郭荥也抬起头,恰好撞进自己父亲眼睛里,郭嘉这会儿心里满满都是将要洋溢的父爱,他在还没察觉出异样的蔡妩身后伸出双手,冲儿子做了个“敞开怀抱”的姿势,打算看看儿子反应:从蔡妩给他的家书里,他已经知道儿子现在虽然话含糊,但是已经能基本交流了。所以,他很期待地等着听郭荥叫他的第一声:“爹爹”。
可惜郭荥这朋友反应从来不在他预料之内,他在纳闷地看了眼郭嘉后,仰起头对自家娘亲,语调不清地提问:“娘,你身后……那个怪人是谁?”原谅他没认出自家亲爹,他爹走的时候他还不到一岁,连话都不会,更别记人长相了。在郭荥的记忆力,父亲这个字眼可能就是具体来讲基本是可以和信件纸张画等号的。
蔡妩在听到郭荥话后愣了下,随即想意识到什么一样浑身僵硬地扭过头。然后他就看到在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她家那位现在本该在军中的男人正身体僵直,表情复杂盯着自己儿子。
见她回头,郭嘉面色立马转换,在唇边带着久别重逢的柔和笑意,眼中挂上浓的化不开的相思缱绻,拿让人听了浑身发软发酥的语调声音跟蔡妩:“阿媚……我回来了……”
蔡妩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也没管在场还有杜若她们,在眼泪落出眼眶前直接一把扑进郭嘉怀里,抓着郭嘉衣襟,拿拳头轻锤郭嘉肩膀,委委屈屈地:“奉孝……你怎么……才回来呀……”
曹冲见着眼前之景,一把拽过郭荥,拿手遮住郭荥眼睛认真道:“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郭荥不满地扒拉下义兄的手,眉头紧蹙,包子脸上满是纠结地瞪着郭嘉抱蔡妩的手,仿佛那是强大的敌人来犯。
他很大无畏地迈开步,往前走到蔡妩和郭嘉旁边,揪住郭嘉衣摆,在郭嘉和蔡妩回神那一刻,脸严肃理直气壮地指着郭嘉警告:“不许你欺负我娘!”
郭嘉低头看着指着自己一副义愤填膺状的儿子,表情难得黯然了下。一向静如秋水的眸子也难得波澜兴起:那里盛了不少的愧疚和歉意,还有满满的失落和伤福
郭嘉放开蔡妩,弯下腰,蹲在郭荥面前,跟生怕吓到儿子一样,用他最轻柔最温和的语气,试探着跟郭荥:“荥儿,还记得我吗?”
郭荥偏着头茫然了下,求助地看向蔡妩。
蔡妩原本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听到郭嘉这句话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上了漂亮的杏眼儿。她在心酸:明明是世上最亲近的父子!可是做儿子的却一点儿也不认识做父亲的!在儿子的印象里:他的父亲就是一月一封问候家书;就是大哥问及时,母亲口中回答:“就快回来了”的人。就是会在无数个夜里凭白惹了母亲失眠的人。这父亲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话如何对他如何,他完全没有概念。
郭荥在蔡妩那里没得到回答,很自然地把头扭向曹冲。
曹冲当然也不认识郭嘉:先不郭嘉走时他也不记人呢,就是他真赋异禀,懂得记人。那郭嘉一走大半年,咋一回来,是个孩子都会觉得陌生,别曹冲,就是他大儿子郭奕来了也得缓一会儿定定心才能平复。
可曹冲这孩子生就确实比一般人早慧。他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义弟什么人,但凭借直觉和这人看义弟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可以猜猜看。
“可能……是你父亲?奉孝叔父?”曹冲不甚肯定地对郭荥。
郭荥闻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后退两步一脸严肃地审视着郭嘉:他是知道自己父亲名字的,但是知道是一码事,看到确实另一码事。在他学会话后,他也无数次的问过娘亲父亲是什么,但是娘亲的答案好像太过深奥,他一点儿也没听明白。要是眼前人真的是自己父亲的话,那他倒要仔细观察下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