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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评本初奉孝离冀(2 / 3)

荀彧诧异地抬头转看着郭嘉:“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在冀州多待些时日。”

郭嘉耸耸肩,挑着眉一副万事皆不挂心样子地回答:“不待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再待下去我自己都嫌烦。还是回家窝着舒坦。”

荀彧看着这模样的郭嘉不由无奈低笑:真不知道能受得了他这样性子的主公能有几个?袁绍这样涵养算是好的了,要是碰上有些暴脾气的,一个看不顺眼直接就给拉出去砍了。也亏得郭嘉脑子很清楚,知道胡闹但他也有分寸的很。基本这位爷就是专门打擦边球的,回回踩到人家底线,偏偏他还不越界能让人即恼火抓狂又拿他没办法。

荀彧为郭嘉将来要效力的主公暗自同情了一把,再抬头看着郭嘉时问道:“你要离开之事,公则仲治可曾知道?”

“还不曾。不过快了。我估摸着今晚上或是明这两人就该来我府上了。哎?对了,最近可有公达的消息?你来冀州后可曾与他通信?”

荀彧神色黯然地摇摇头:“最近一封也是几个月前在颍川时收到的。公达从跟随陛下迁都到长安以后书信就不再如往常一样准时。估计是京里那群人对随迁百官的行动盯的更紧,送信也更难了。”

郭嘉攥攥拳,低头叹口气,眼见着窗外,不再言语。荀彧亦是面带忧色,不发一言。两人就在厅里彼此静默,各想心思,倒也默契着不互相打扰。

等到快晚食的时候,荀彧告辞离开,郭嘉送人出门,到门口时对着荀彧低声嘱咐:“若是可以,还是得赶紧想法子和公达联系上。长安到底在董氏掌控下。公达这情形我想想就觉得不踏实,总觉得他会出事。”

荀彧眉头微皱,接着想到什么一样豁然睁大眼睛,抿抿唇对着郭嘉:“我尽量找人早日与他取得联系。你若回了颍川,记得写信过来。”

郭嘉点点头。挥手目送荀彧走远。正要进门,就见另一侧郭图和辛评笑意盈盈地并肩而来。郭嘉也不招呼,干脆袖手斜倚着门框,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等人。

郭图看到此情形笑指着郭嘉,跟身边辛评:“怎么样,仲治,我就奉孝肯定会在门外迎接咱们,你还不信,瞧,这下不是被我言中了?”

辛评不以为然地摇着头:“他迎咱们?我可不敢信。他那里怕是不知道又有什么新花样等着咱们呢?”

郭嘉听言眨眨眼。自动卖之前二人戏言,只听最后一句:“新花样到未必有,不过确实有些话想跟你们俩。”

郭图心里“咯噔”一声,仿佛预感到郭嘉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脸色变幻了下,脚下也不由放缓。但转头看看毫无所觉的辛评已经上前跟进,也只好抿抿嘴,狠狠心随着一道还是跨入门内,跟着郭嘉一起来到正厅。

郭嘉笑眯眯地坐下后,带着收起漫不经心的懒散跟郭图他们解释:

“本来这事该在书房,可惜柏舟不在,没人看门。这里下人人多耳杂,我是不敢轻易用,倒是正厅视野开阔,有什么我能一眼看见。所以这事就在正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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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要什么?弄得这般郑重?”辛评来回看看两位好友,被他们脸上表情弄得一头雾水,很是不明所以。

“我后离开冀州。”不是询问,是通知的语气。

辛评听闻相当惊异地看向郭嘉,疑惑不解道:“为何?难道奉孝觉得主公待你……”

“与袁公待我如何无关。”郭嘉伸手止住辛评的话头,看看两位好友把目光转向门口,声音低沉认真,语气推心置腹:

“仲治、公则、可知做一谋臣首要应该如何?除了胸有甲兵,腹有才华外,慎重审慎挑选一个主公亦是必须。主公的性情能关系到你谋略成败,好的主公会让你百举百全,立业建功,实现心中所望。但是袁公他却……”

“奉孝!”一声清喝打断郭嘉。郭图看着郭嘉面色微变:他虽不知道郭嘉要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冲他微微摇头,用目光示意他停下。

郭嘉愣了愣,想到辛毗的托付后微低了头,当没看到郭图暗示,狠心咬牙转向辛评。语速极快,口吻却及其认真笃定:“袁公是不错。但袁公只欲效法周公礼贤下士,却不知用人之道;做事头绪诸多,却不得要领;喜好谋划然难有决断。这样的人,太平盛世可为辅帝良臣;可乱世之下,若想与其共济下,助其成就霸业,实在是难与登。”

一段话完,厅里一阵静默。郭图苦笑着沉吟不语。郭嘉几乎是带着不忍和叹息看向辛评。辛评被好友对主公的评价震地呆了呆,紧跟着眨眨眼,冲着郭嘉摆摆手安抚地轻笑:

“奉孝,你在什么傻话?当今之世,除了明公,哪里还能找出能平治下之人?”

郭嘉闻言藏于袖中手的微微一紧,满眼复杂地对着辛评看了好一会儿,声音微哑:

“仲治,你当真如此以为?”

辛评信心满满地:“那是当然。不然我干嘛留事冀州,早另谋他处了。”

郭嘉转过头去心绪复杂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却是对着郭图问道:“公则也是如此以为?”

郭图愣愣,垂眸带着苦涩的笑意:

“奉孝,你知道有些东西人一旦沾上了就会上瘾,就会扔不掉。你知道我如今是……那种事,一旦参与就是势如骑虎,便是想收手也难。”

郭嘉听言,袖中的手顿时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压住胸中汹涌的怒意和劝诫,捂着眼睛轻笑出声。郭图张张口,最终咽下所有挽留的话,低头沉默。

辛评依旧一副担忧瞧着俩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老友间气氛缘何变得如何沉闷压抑。

“仲治,我记得厨房还有两坛好酒。你对这府邸比我熟悉,去抱了来吧。咱们今晚不醉不归。”笑完郭嘉忽然放下手,眼睛清亮地看着辛评吩咐。

辛评眉头微皱,眼睛闪了闪,似明白过来什么,一言不发地起身出门。

留下郭嘉跪坐在郭图对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你倒是比他明白些。以后有什么事多提点着他,他那样的死心眼儿,旁边要是没个劝着的,不知道到时候会干出什么事。”

郭图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抬头不死心地问道:“真的要走?离开冀州后你打算去哪里?”

“走是要走的。至于离开以后,自然还是回颍川。这会儿下局势太杂,在身在其中反倒看不清楚了。”

郭图沉默,良久吐出一句:“冀州到底是留不住你。你……以后保重。”

郭嘉淡笑着点头答应:“你们也一样。”

那晚上的时候,柏舟回来就见自家先生和公则先生还有仲治先生喝的酩酊大醉:

仲治先生躺在桌子底下任谁叫都叫不醒。自家先生眼睛水汪清亮,脸色越喝越白,却仍坐在案前一杯接一杯的灌自个儿。那架势让人光看就觉得不寒而栗。公则先生则是醉眼朦胧,斜趴在案上,指着他家先生的杯子,大着舌头嘀嘀咕咕:“你……你将来要是有在战场上碰到,你会……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