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雪手中还握着那只匕首，迟迟不肯丢掉。飞无迹便拿了过来放到了腰间，又对着呛水的江日雪说道：“哎，我不是没说什么话吗？你何必这样着急，看看你这情况想必也不常游水。”江日雪呛水之时听见这人喊他，他便出声回应了。只是这个人却带着自己又往回游去了，他有些着急，明明马上他就可以接近那个女皇的女儿！也能叫女皇尝尝丧子之痛了。可是为什么！
飞无迹又道：“快跟我回去吧，有我在。只是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我早就想好了，前面再过去一点就是一个分岔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往右边那去。那里水流湍急了些，但是我们常走，所以不在话下。可是要那些养尊处优的官船走的话，可就难了。其实不必想的这么糟是不是？”
江日雪呛水之时已经用完了全身的力气，此时见这个飞长老啰啰嗦嗦个不停早就没了心思听，只能把身子倚靠在飞无迹怀里，让她带着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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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无迹中途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呛水了，老是咳嗽。身体也逐渐疲惫，想是一个人游已经是不易，何况还带着一个人呢？不时的连水花也大了起来，次次扑在江日雪的面上。他无奈之下只得闭了眼睛。
飞无迹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啰嗦。她一会讲起小时候怎么样入了门派，一会又讲起初遇到江日雪的时候的事。讲到这她更是起劲了，一直说道：“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公子，也不是笑得不好看，可是总也是不笑。求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当时心里就在想啊，哎，这个公子怎么能这样不顾脸面的来求人。那股仇恨真的能使他做到什么地步呢？”
江日雪听她讲到这睁开了眼睛，又听她道：“所以我接下你的请求，也是想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好了，我也明白了，我是真的想陪你走到最后啊。”明明是最普通的话，这个飞长老一路上也对着自己说了不少，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到了江日雪心底，悄悄的卷起一股波澜？他侧过脸望着旁边被火箭耀得十分明亮的一双眼，而且这个人的脸，在水光下显得格外清俊不少而且一直笑着。
江日雪心底有些愧疚滋生，但是他也不知说些什么，便由着她送了自己到了熟悉的船边。这时那些女弟子似乎也是愧疚难当，争先恐后的过来要捞住水下的两个人，飞无迹摇了摇头道：“快先把江公子捞起来。”
女弟子们听令便把江日雪捞了起来，江日雪倒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弟子都看着自己的脸惊疑不定的样子，难道是怕自己在指责她们吗。再去捞飞无迹的时候，飞无迹却拒绝了，江日雪转过头去看她，只见这个红袍人，衣裳飘荡在水底，整个头露了出来，把她一贯披散的头发打湿了贴在一张白净的脸上。
她面上始终笑着，江日雪往后一瞧才猛缩瞳孔。他在这女子的背后瞧见了一只正在着火的箭，现在因为女子无力，身体沉下去一些而熄灭了。
江日雪再也忍不住，一瞬间趴在船上，用双手紧紧捞住飞无迹的双手。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道：“你，你受伤了——”
飞无迹勉强点头对他笑笑，然后道：“是啊，中途就中了箭。只是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把你也拉进去水里做伴。”
江日雪震惊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快上来！”
可是他看见这个女子极缓慢的摇了摇头，可是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自己的面上瞧着然后说道：“日雪啊，你的眼睛里没有东西。”
江日雪焦急的看着她，听她又咯咯笑了一声道：“没有也好，无情的人才不会受伤，那么我就放心了。”此时女弟子们也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她们围过来之时，就看见她们的长老睁着一双眼睛只看着江日雪。
江日雪不知怎么，就在这一瞬，手中紧握着的双手像是被一种东西咬着了一样。没有意识的，自己就松开了。他瞧着这张脸慢慢的从自己手中滑落，这个人就这样慢慢的飘进了水底，直到再也看不见。
女弟子们撕心裂肺的喊叫，怎么也不相信她们的飞长老竟然就这样沉入了水中。纷纷伸出手去捞，可是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江日雪愣愣的盯着飞无迹消失的那个水面瞧，除了漆黑一片外，他还看见了水面上映照着的一个半张脸都是血的面孔，是他自己的脸，多么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