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北。
九曲池畔。
芙蓉酒家。
三楼临湖最高处凉亭。
张文山、朱跃明、陈安东等十数世家家主围桌而坐,举着酒盏相谈甚欢。
此地距离陆氏大宅不过数百丈,居高临下看去虽不至于分毫毕现,但也能大致看见来往忙碌的奴仆女婢,以及江南水乡独有的秀美后园。
而此间众人皆曾在陆氏后园畅谈时局,对于那里的布局自然极为熟悉。
只不过今日后园的贵客换了身份,不再是他们这样的世家之主,而是往日与之不对付的皇室子弟。
若非陆世文办事稳妥,早早派人知会一声。
此时众人怕是早已按耐不住,带着家仆随从上门兴师问罪。
可是也并非所有人皆稳如泰山,比如张氏家主张文山,此时此刻便感觉如坐针毡……
“哼!
当初我等一同前来扬州与李昊商议,陆世文便口口声声保证绝不会与李昊合作,还叫我等与他同进同退。
如今怎么着?
我等倒是听从他的吩咐不与李昊联络,他却转头便邀请李昊前往家中赴宴。
这该死的老狐狸,当真是狡猾至极!”
张文山怒火冲天,有意无意煽风点火。
陈安东几人闻言赞同点头,皆对陆世文此举极为不满。
而朱跃明却是淡然一笑,捏着酒盏摇头晃脑的说道:“张世兄此言大谬!
昨夜李昊放陆云鹏一条生路,于情于理陆世兄皆要请李昊还礼。
且如今李昊声威日盛,继续与之为敌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以小弟之见,陆世兄先行与李昊谈谈也算好事。
若李昊见好就收,不再为难我江南世家,我等也并非不可与他合作。
到时候他若真能登上皇位,我等或许还可体验一番吕不韦的乐趣!”
“呵呵~
吕不韦?!
贤弟莫非忘了他是怎么死的?”
张文山悍然回怼。
朱跃明闻言眉头一皱,颇为不爽的沉声说道:“小弟自然知道皇室中人不可信,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如今民心思安,李唐皇室又兵强马壮,我等空有满腔抱负也唯有屈居人下。
否则一旦朝廷动了真火,恐怕你我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了。
世兄若是铁了心要与朝廷为敌,请恕小弟恕不奉陪!”
“唉~”
眼见朱跃明言辞坚定,陈安东等人亦是点头附和。
张文山不由得态度一软,装模作样的叹息道:“贤弟所言之理为兄又何尝不知。
只是李昊前些日子方才算计顾家,昨夜又打算陷害陆家,为兄这心里实在有些没底。
你说他要是故技重施,我等世家又会有何人遭殃?”
“嘶~”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陈安东也隐隐有些动摇。
毕竟李昊的名声实在太差,谁也不敢保证他会说到做到。
“唉~
如今兵权在李昊手里,我等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今夜李昊并未为难陆世兄,我等日后不妨也与他谈一谈。
若是他敢故技重施陷害陆家……
张世兄,小弟愿与你同进同退!”
朱跃明想了想,坚定的说道。
张文山瞥了眼灯火通明的陆氏后园,深吸口气点头应道:“如今看来也唯有如此了。
但愿李昊顾全大局,莫要不自量力与天下世家为敌。”
“哈哈哈~
好,张世兄想通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