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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 2)

他默立在湖畔,很快就穿过交织的苇叶看见一架秋千的边角。只是那木架已然腐朽,不可能再有人会坐上去摇动岁月的悠然。

他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当听说藤原的死状,他完全无法平息心底的震惊,仿佛脑海中有一道汹涌的气压正要迸裂而出,他唯一能做的是维持住阎罗面的表情。

王渝谦立刻请命奔赴上海调查此事。只有司机知道藤原之前去过哪里。他带众人前往金屋,然而除了在卧室里找到杏子的尸体外,别无他物。几名佣人见杏子自尽,吓得魂飞魄散。没有看好人,藤原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那是他们当时共同的想法。几番挣扎后,他们决定卷走瓜分全部的钱财,漏夜出逃。此事终成一桩迷案。河村自那以后,虽然因没有证据指向,未受惩罚,但行事言谈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开始提防他的,远不止是柳川骏。而远在蜀地的王渝诗,即使也顷刻明白,但也不能,更不会告诉河村那来源于他的真相。

王渝谦当夜独自回到那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离不开雕栏画栋的人,仍是静坐在朱门深处;受拘于政场波澜的人,又徜徉在尔虞我诈之中;追寻安身立命之所的人,也依旧漂泊……

他发出一声喟叹,正要转身离开,走上另一条通往屋舍的路径。忽然间,他清晰地看见那两条绳正在摇晃。

他瞠目僵立于原地,心底积埋的冰棱似乎一瞬间刺穿他的皮囊。他感受着撕心裂肺的沉重,一步步,慌乱地走向湖的另一侧。

似是复活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他低眉敛目,眸无神采,一下又一下地,摇晃着新栓上的绳索。

王渝谦已经一年多没有再见到他。他比从前高了一些,模样几乎没有改变。震撼与悲喜塞满脑海,顷刻间封锁住他的行动。在他回过神前,嘉明已经从秋千上跳下,向他飞跑而来,犹如一道新生的温度,潜入他的臂弯下。

后来嘉明向他说明原委。去年冬天在山东境内,嘉明被谢诚至所救。彼时他身心皆受到重创,谢诚至将他带回新城养病。直到八月才勉强复元。但是谢诚至对他严肃强调,暂时不能回王家,否则若让日本人知道,会给父母造成灭顶之灾。从那时起,他就住在这里。谢诚至雇佣一个本地信得过的嬷嬷照顾他。

但是,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王渝谦只记得谢诚至说过:“那是我对她的报恩。”

他立在湖畔,犹如怀抱着自己填满温度的影子,感到前途未卜,又仿佛能看到叆叇的天际,有一盏微明的日光,伴随摇曳着暮色光影的裙摆,若隐若现,正随风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