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昏迷的人,正是那天的绑匪。
藤原颔首,对良太说:“他必须清醒,我们才能找到最有效的证据。我想有必要让你尽早知道他的情况。”
良太的牙齿不自觉地磨在一处,冷声问:“那您说的新线索是什么?”
“通行证?”
“什么?”他有点意外,脱口而出。
“就是出入住区的通行证,你已经很久没用了吧?”藤原冷笑道:“除了咱们自己人,其余外人进出都需要出示通行证。”
他说的自己人单纯指日本人。
“所以在他身上,找出了通行证?那是谁的?”
藤原合上门,低声说:“丧失一名优秀的将领,绝不是一件能敷衍过去的小事。所以我们立刻去每一户有通行证的人家查。唯独石川拿不出来。”
良太越听越不明白。因为石川亦是藤原的下属,更重要的是石川与泷泽及日暮家族的私交一向很好,在军中也是众人皆知的事。石川平时为人轻浮,既口无遮拦,又爱花天酒地,却也是个实心肠木脑袋的人。任谁也不相信,此事会与他有关。
藤原亦发现他思绪的混乱,忙说:“我知道你很不能理解,我们也都无法相信,所以只能再细查下去。结果在诹笱家找出多的一张通行证,就在他太太的大衣内侧口袋里,让一个去找通行证的女佣翻了出来。昨天晚上诹笱已经被送到这里接受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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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太从他悄然上翘的唇角中读懂隐含意思。反正河村彻此刻一定坐立难安。
藤原又骂了句:“那个没脑子又没心肝的石川也是活该让人算计,泷泽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当晚还有心情去松叶屋快活!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返程的途中,良太再次路过潮湿的石头格子,不由自主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其实想问的是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但当闻见从缝隙中渗透出的腥臭时,看见藤原脸上纹丝不动的笑意,他恍然意识到,单独问格子的事并没有意义。
“噢。”藤原以为他是终于对此事感兴趣,笑道:“是我们的城池。”
“城池?”他想起刚才站在古老城墙上鸟瞰的大地与人烟。
“是,你以后会明白的。”
“其实更像一个牢笼。”他略停了会,落后藤原几步,看着他的背影说。
“什么?”他没有听清,转过身道:“我已命人将你姐姐和姐夫的遗灰送回了名古屋,你可以放心。我也给日暮先生修书一封,告诉他我会照看你,请他安心。等过完年,我再和上面请示,就让你接手泷泽的职位,有什么不懂的,我让秘书教你。”
他说完工作,又开始絮絮叨叨提起生活琐事,话题转换自如:“你住的地方还好么?佣人合你的意吗?一个大男人笃定照顾不好自己。我再找几个妥当人去服侍你吧。说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姐姐也总是放心不下你的——”
他一面说,一面走上了台阶。因许久身处昏暗的环境,突如其来的强光迷离了视线。良太下意识伸手阻挡,从手指的缝隙中看见藤原仿佛整个人消失在日光之中。
若暚回到药铺时,若昕已备好茶具,见人归来,遂开始点茶。
待乳花咬破,她接过茶盏,浅笑道:“我们有许多年没有对坐品茗了吧。现在回想从前的每一分时光,竟都是那样的做作。但也确实学会了不少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