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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明虽不明就里,也迅速收拾起来。两人一路往屋内跑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还没跑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刚下车的一行人。泷泽黑了脸道:“你又在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还不快进去。”
信之介鞠了一躬,应声道:“是,父亲。”
他伸手拉起嘉明飞快地逃进屋子里。
“这不是神原家的小孩吗?”
藤原尚在疑惑中,就见若昕已踱步上前问好,旋即眉开眼笑道:“呀,神原太太,您怎么也在泷泽的家里?”
她知道避不开,端正神色说:“泷泽太太邀我来府上作客,打扰了。”
“原来如此,想不到神原太太和泷泽太太竟是闺中密友。”藤原对身后一众人发笑,又对泷泽说:“看来你们两家私交很亲密呀,我刚才看见两家公子的感情如同亲兄弟一样好。”
他故意哂笑道:“而且好像他们都和河村家的小公子不大合得来呢。我记得信之介刚来时,河村君也希望他们能做好朋友。可是没相处一小时,恒一就咬了他一口,都见血了。后来信之介就再也不敢和恒一玩了,没想到和神原家的公子有缘。”
河村顿时僵了面孔,尴尬地笑道:“恒一脾气大,是我没教好。但他其实也很自责,一定会来给两位弟弟道歉的。几个孩子能成为竹马之交,也是我们的幸运。”
他们说笑着进了屋后,若昕已没有再留下的心情。她去和绫子告辞。尚且不用编什么推辞,绫子一见外面客厅已坐了许多陌生的军官,全都是中年男子,就明白了她的为难,愧疚地说:“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今天家中会来这么多客人。你过两日再来吧,到时候我再下厨招待你。”
若昕答应后,上楼去卧房将嘉明带下来。他很是依依不舍,若昕跟他低声说了两句话。信之介也目染郁色,一同劝道:“嘉明,你先和你妈妈回去吧。今天——今天确实很不方便。等下周末我再给你打电话,你来我家住两天。我一晚上不睡觉,都陪你玩好不好?”
嘉明听他如此说,才将手上的玩具放下,说:“那你不要单独做鲤鱼旗,等我下次来,再继续教我。”
信之介笑道:“好,我原封不动地放好,就等你过来。”
路过客厅时,藤原第一个冲她嚷嚷:“神原太太,你怎么走了呢?留下一并吃晚餐吧。”
她随机应变,微笑道:“泷泽太太要给各位先生做晚餐,我也得回去给我先生做晚餐的。今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藤原于是夸奖道:“神原先生真是有福,有个貌美如花的太太天天做饭给他吃。吃多了贤妻做的美味菜色,难怪人都特别聪明。”
他说这话时将目光瞥向了始终不发一言的河村彻。
若昕微微点头示意告辞,携嘉明离去。
若昕到家后径直去了书房,向他说明刚才所见所闻。
“河村和藤原怕是罅隙不浅。”
“你确定?”
“那也没有,但是一定不像平时表现得和气。”她又说:“人待在自己的地盘上,最容易放松警惕。”
王渝谦看向墙边一盘象棋,道:“他们既在军营,也在政场。真正的对垒不会像棋盘上那样界限分明,各方棋子众志成城。同一色的车马炮之间也会有斗争,毕竟在大获全胜后,谁都想成为将帅。单看我们一方,你应该也能明白。”
他起身将各就各位的棋子全部抹乱,虽然仍在各自的阵营,却成一盘散沙。“现实的复杂在于一切并不是泾渭分明,循序渐进,而是诸事混杂,并列而行。大局势有楚河汉界,但往小了看,他们能等到彻底除尽敌方后,再与内部尔虞我诈吗?凡事都会早做安排,人之间的斗争从没有临阵磨枪的余地。河村是最擅长浑水摸鱼的。”
“那——是否有办法能让他们内乱?”
王渝谦立刻摇头否认,沉声道:“他们懂轻重缓急,面对大事必会态度一致,不敢拿一国的生死荣辱为私欲让路,否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但以我对河村的了解,他也绝不会全无动作。”
“河村和藤原有什么分别?”
他说出从多番相处中窥探出的二人差别:“如果同样在战争中攻占下敌方的一座金矿,藤原会兴高采烈地上交所有,换取对等的荣誉;而河村至多上交九成,至少也不会低于八成。他要的是在谨慎的限制下最大化的实力,并不介意一时的虚名。”
“也许能有四两拨千斤的办法。”
王渝谦眼波一跳,又将棋子悉数归位,说:“最近他们在争夺新城的掌控权,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如果你想见泷泽绫子,把她约到家里来,在自己的地方做任何事终究更稳妥,而且藤原也上钩了,是时候收线了。”
她明白王渝谦的意思,不期待渔翁得利,但令他们鹬蚌相争,至少能使两方无心分神,换来暂时的清净。她并不担心,像聊天般平静发问:“要是河村知道藤原和你见面,直接下狠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