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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2 / 3)

“我既没见过世面,又不会说话,若是做错了什么,白白为他得罪人,所以一直不敢出门,实在不好意思。”

河村哂笑道:“哪里会。神原太太愿意赴宴,那一定是我家的荣幸。下次请您一定要赏脸参加,届时必会盛情款待。”

他又鞠了一躬以示告辞,然后走过她的身边去安慰日暮。

“你不要太伤感,我会再为你留意的。大和男儿还怕寻不到好姑娘吗?”河村毫不避讳地在丧仪上说出此番话,重点都在为下属寻找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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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昕和王渝谦说了一声,准备离开。王渝谦原本想起身送她,但被几个日本人拽在榻榻米上。他们借着酒兴用日语吱哇乱叫,一面像食盘上的八爪章鱼一样把他抓住。他根本站不起来,只好继续跌入酒池肉林中。若昕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让他看见那样的目光,原本也不想让他送,独自走到门外去拦黄包车。

周围全都是日本人的住宅,几乎每户人家的院子里都有几株越过墙头的樱花树,连成十里花海。她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一辆黄包车,于是慢慢向外步行。虽然她不认识附近的路,但只要能走到任何一条大街,就不怕招不到车。

刚走了几步,她就听见身侧有鸣笛声。日暮良太坐在驾驶座上,摇下窗玻璃说:“王太太,我送您一程吧。”

她出于本能想要婉拒,又听他诚恳地劝说:“附近很不安全。我送您到最近的大街上,您就下车,不会耽误我的事。”

若昕上车后,良太又说:“最近时局很不太平,像您这样的——年轻女子在路边走,太危险了。”

他斟酌着措辞,原本想用美丽形容,但是又觉得那样太轻浮。

她接话道:“最近很不安全吗?我一直待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听说。”

日暮良太点头,说起最近的新闻:“听说有不少年轻女孩子夜晚在附近的无人处遭恶人轻薄,好像都是些流浪汉。他们实在太无耻了,竟然对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下得了毒手。就是几天前的夜里,有两个女高中生又遭遇了不幸。虽然我们军营里的士兵击毙了歹徒,但是仍旧没有来得及救人。那两个姑娘受到侮辱后,当场投河自尽了,真是可怜。”

她把视线侧向窗外,凝望那片纯洁而灿烂的淡粉色樱花。她听说有人惨遭毒手,她也听说日本人最爱樱花。良太再说什么,她几乎就听不见了。

早晨十点,景行到了咖啡馆门口,店中一个人也无。他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收拾好卫生后,站在正中间环顾四周。店里的桌椅,盆栽和摆件似乎都融进了他的影子。春黛绝对是上海城数一数二的好老板。她身上没有一点点架子,对员工又一直都很大方。邵晓慧虽然时刻不忘为自己捞好处,却也是个很开朗的女生。她和春黛的闲聊调侃是店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经常有那样一个午后,景行站在柜台后静听,她们倚在台前东拉西扯,聊起最近的新闻逸事,揶揄邻里的家长里短,不时发出清越的笑声,与咖啡的香气融合。

景行亦会把看过小说的内容,简而化之,用最白话的方式说给她们听。

春黛每回都听得很认真,有时会高声惊讶道:“那个男的有毛病吧?这就是很有名的好书啊。”

景行干笑一声,继续说下去:“手拿生锈时钟的老人称赞他:是个有精神的少年。”

春黛一脸无语,呵气道:“是个有精神病的少年。”

景行捧着书,笑得差点断气。两个客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春黛一脸淡定地对他们抛出笑靥,立刻让两个男学生屏住呼吸。“别见怪,他有精神病。”

三个人各自从住的地方附近买来零食,也会聊起彼此曾经的事。

春黛说:“我十六岁的时候,村子里有个小鬼一直对我有意思。长得挺俊俏的,又念过书,但没想到是个孬种,明明是他死缠烂打,结果反而跟别人说我先勾引的他,编出的故事像真的一样,害我被我家老头子打个半死。后来有一回他在河里洗澡,我故意走到上游去刷马桶。但是他根本不敢冲上岸骂我,你们猜为什么?”

景行不明白,忍笑摇头。

邵晓慧噗嗤一笑,指着春黛说:“你肯定事先把他的衣服给扔了是吧?”

“说中一半。不是扔了,我就是用他的衣服裤子擦的马桶。他向我划过来,我就趁机把另一个还没洗的,舀了半桶水,全泼他脸上去了,然后我就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