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对惠子不满道:“早就让你和王太太多多相处,你成天在想些什么!有空一个人在房间里玩花牌,竟没有时间去干正事。”
河村彻抬手蹙眉道:“佐藤君,你太严厉了。你家夫人柔弱娇小得像人偶一样,何必对她疾言厉色呢。”
他看了一眼若昕,明显像是奉承一般地笑道:“王太太长得可真是美丽,让我想起千鸟渊的樱花海。难怪生下的公子也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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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王渝谦的家事并不知情,一度以为若昕就是王家原配夫人。
恒一继承了他父亲的黝黑肤色,却生得很是精瘦,下巴和鼻梁长得很尖,像是刀片裁出来的眉眼又细又长,仿佛永远也睁不开,那是老鼠的面相。
他不说话时,都低着脸,身上仿佛有阵鬼气,像一段无形的冰冷白练,从狭长的眼眶里渗出来,仿佛能随时勒死人。
恒一的声音也掐得很尖细,他用力摇晃河村彻的胳膊,蛮横地撒着娇:“父亲,我想去找嘉明君玩,我想去啦。”
河村彻对他向来有求必应,轻拍他的手背,笑意盈盈地教导:“恒一,我不是教过你么。入乡随俗,你要说中文。我们大和男儿最讲礼貌。”
他并没有听进去,就赖在河村彻的臂弯里,像牛皮糖黏在了手心。
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在他这却很好地表演出儿子是父亲的开胃酒,更讨得了他父亲的欢心。
他笑着把宝贝儿子搂在怀里,对王渝谦道:“我儿子在中国,没有什么好朋友,唯独和小公子最投缘。他三番两次都吵着要我带他来府上做客。我的头都被他闹裂开了,今日才冒昧来打扰。”
王渝谦尚未开口,若昕莞尔道:“实在抱歉,嘉明昨天夜里着凉了,正在楼上睡。他一点精神也没有,怕他失礼于人前,更怕传染给别人,所以就没让他见客。”
河村恒一不听,遂在客厅里就大声嚷嚷:“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他玩。你把他拉起来就好了,我不怕传染,我身体很强壮的。”
河村彻拽住他,嗔道:“恒一,不能没有礼貌。”
他笑道:“最近入了冬,天气是不好,看过医生了吗?我认识一个从东京来的医生,正好是主治儿科的名医。我打电话请他来给公子小看看吧。”
佐藤和雄嗤之以鼻,嘲笑道:“怎么,中国就是身体弱,一点小风寒都能染病。不像我们大和男儿,哪怕是黄口小儿,个个都是强壮得很,从来不生病的。冬天又如何,照样穿短裤。”
若昕道:“无妨,多谢您的关心。但是我们国家有讲究,孩子生小病不能大张旗鼓。年幼时小病生多了,等一长大反而不会生大病。”
她平静地说完,才慢起秋波朝佐藤一瞥,言下之意已极为明显。河村恒一又要闹,脱开河村彻的手,径直往楼上跑去。
若昕迅速起身,却看见河村等人居然丝毫不阻拦,反而伸手饮茶。
她压制住怒意,低声道:“河村公子不认路,我上去带他。”
她快步赶上去,看见前三个房间都已被他粗暴地打开。等到第四个房间时,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冲到了床边。恒一拽住嘉明的胳膊,使劲往地下扯,一边嚷道:“你给我起来,陪我玩,快给我起来。”
眼见嘉明就要被他拖到地上,若昕跑上去扯开河村恒一。她把嘉明搂在怀里,用双臂将他完全护住,拉起一段被角,不悦道:“河村少爷,嘉明真的生病了,请您不要打扰他休息。”
若昕把他慢慢放回床中央。恒一却忽然扑上来对着他的脸用力掐扭,尖叫道:“你别装!我知道你醒了,你根本就没有生病!”
若昕用手挡住嘉明的脸。
恒一朝她的手背连抓带拧,他的指甲挤满了黑泥,也如同尖锐的鼠爪,挠破了血肉,叫嚷道:“你让开!”
她不为所动,唇边凝固的浅淡笑意也未有半分淡退。
“恒一,没规矩!”
河村恒一对他父亲吐了吐舌头,哼道:“我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装死。他肯定是装的,父亲大人,你相信我,小支那最会装模作样了。”
他又要伸手去揪嘉明的头发,这一回被若昕下意识用力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