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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2 / 3)

因为他们的小费,景行在寒假又买了不少书,小小的床头柜上都摞了一大叠。春黛几乎不管事,对自己的生意居然一点都不上心,常常把店扔给景行,人就失踪了,到傍晚又会提两手购物袋子回来。她放出豪言又要去商场杀它个片甲不留。至于它是指商店还是她的钱包,只有她本人知道。

其实即使就算她在店里,也会跑后面去和人打牌。但她确实是个很好的老板,年底结账时,景行才来了不到半个月,在工资之外,她还从盈利中取出三十块钱执意塞给他。她义正言辞道:“挣钱不仅要揽住客人的心,也要揽住员工的心。不能让你们卖力和不卖力时拿的没差别。而且你一来我都轻松了,生意也好得很呢。我就知道,她们对着年轻后生的脸,就像男人见了美女,一样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样过日子才有趣啦。”

下午并没有什么生意,春黛和几位太太进内室去打牌。景行独自一人看店,听见门叮铃一声打开。他用红绳夹好那一页,把脸从柜台后抬起,习惯性地露出标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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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童音从门外逐渐靠近,“妈妈,我们喝完水就早点回去吧。下午我还要练字,晚上爸爸说要检查。”

景行听见这声音,手重重一颤,刚要抬起的目光遽然停驻在台面的边缘,心跳剧烈地响起。直到她喊了两声服务员,景行才艰难地把头抬起来。

若昕看清了面前的人,表情结了冰,握住嘉明的手骤然滑落。

秒针短暂地挪了两步,发出耳鸣般的声响,景行心想不能让尴尬在寂静中放大,走上前说:“您好,请这边坐。”

他低头履行着应尽的职责,把他们带到位置上,拿出菜单礼貌地问:“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若昕将手搭在雪白的桌布上,十指交扣,正在想对话的措辞。

嘉明笑着说:“请给我橙汁。”

他又对她说:“妈,你要喝什么?你爱喝红茶的吧。不知道三姨这里有没有红茶。三姨在哪儿?我都没有看见她。”

嘉明的自然让她感到一阵惭愧,她低声道:“给我一杯白开水。”

景行很快就送来他们要的东西,她正伸手拨弄水仙的花瓣。几朵娉婷凌波而立,她眉间的细蹙犹如融合在水波中。嘉明的笑声冲散了他们之间尴尬的寂静,“大哥哥,老板在吗?”

“她在里面打牌。”景行回答后,正欲拿起托盘就走。

“哦。”嘉明抬头仔细看了一番,惊讶地笑问:“欸,你不是景行哥哥吗?你也来上海了呀。妈,你看,真的是景行哥哥。”

他愈发窘迫,原来可以立刻离开,却不得不面对。手心渗出冰凉的汗,洇湿了制服上的白布,他尴尬地说:“你们好。”

春黛听到声音从里头走出来,笑道:“我就说是谁的高嗓子呢,果然是你这个小东西啊,搓牌的声音都没你的大。你怎么不去参加歌剧团呢?过了个年又白胖了。”

她把嘉明从椅子上抱起来,故作嫌弃道:“重死了,跟只小猪一样,脸都圆滚滚的。”

他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嘟嘴笑道:“我哪里胖了,是衣服太厚了。”

“好好好,你不胖,是我胖了。你看我肚子上的肉都凸出来了,穿旗袍根本没法看,只好穿件大衣挡住。我这儿有新西兰来的饼干,带你进去吃好不好?我啊,还给你买了件新衣裳。”

她对若昕笑道:“唉,你说巧不巧,他也来上海了,就在后头那条街上读大学呢,在我这儿都做了半个多月了。我带小东西进去试下衣服。昨天去百货公司看到一件很漂亮的小西装,给他买下来了。你俩先叙叙旧啊。”

春黛的欢声笑语消失后,屋子里的气氛立即冷却到冰点。她拢了拢身上的貂绒斗篷,问:“你在这儿课余兼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