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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2 / 3)

胡适在此事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发言权,只是尴尬地应和着,拿着茶杯就进屋去了。景行觉得怪没意思,跟胡祖望默默听从应和。这段时间,他因梁何的事心里很不自在,正好收到了林徽因的电话邀请。她说周六下午会邀几个好友去家中做客,也请景行一同参与。

他自然是愿意的,因为有心里话正想和她谈。他在上午剪了一束亲手栽种的百合,又做了几样苏杭点心,往北总布胡同去。

这就是他在大公报上看到过的“太太的客厅”。因为那篇文章,在北平文人界引起了一度轩然大波。但文章究竟影射了什么,唯有读者的猜测而已。刚从山西考古研究回来的她则送了一坛地道老陈醋给那位作者。

是林徽因亲自开的门,看见他手上的花后展颜接过了。

她笑嗔道:“你年纪还小,学这些虚招子做什么。太浪费钱了,下次不要带东西来,到我家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你这样我们都放不开了。”

“不浪费,花是我自己种的,点心也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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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她惊喜道:“你居然有这样好的技艺,那下次可要请你教教我了。”她请景行进屋坐,先找个了玻璃瓶插好那束百合。

景行一看客厅空荡荡的,就知道是来早了。她拿玻璃壶烹茶,说:“他们下午才到,我可不愿意他们晚上就来,我做不了一桌菜的。你来得是早了些,但几个人的午饭我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你别嫌弃我做饭难吃就好。”

她把花瓶放到窗边。高大的法式琉璃彩窗悬了两片鹅黄色帘子,再配上皎洁的花,就足够抵消从关外杀来的秋意萧瑟。

她坐下后看了一眼景行的神色,微笑道:“你好像有心事?你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的吧?”

景行不得不佩服她身为女人的敏锐,坦白地说:“姐姐,你听说了梁宗岱教授的事了么?”

“当然了,现在北平还有谁不知道呢。你们家最近也够忙的吧。”

“那——你是支持哪一边呢?”

她眉眼弯起,恬淡自然地说:“我支持什么是无用的。但是如果是和你做两个人之间的谈心,那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你知道我的想法?”

“你要是和适之同个想法,就不会有心事了。”她拎起玻璃壶,替他倒了杯水,“我们不是当事人,也没法说得太过。前因后果,在我看来,梁先生并没有错。他始终都坚定不移,没有对她承诺什么。”

“可是叔叔和婶婶却很不喜欢他这做法。”

她笑道:“你叔叔和他原本就合不来的,内里的事你不清楚。你婶婶也是由己及人。他们是向你灌输了观点,对你原本的想法造成了冲击是吗?”

景行低首握着茶杯,默默颔首。她居然笑道:“你之前可曾听说过我这儿?从《太太的客厅》上?”

他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淡定地说出此事。她轻嗤一声,道:“没有人会因别人的不喜欢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因为“她的客厅”,我就要从此关上“我的客厅”吗?”

“那若是对旁人造成伤害。叔叔说,如果当时他违背了约定,那会给很多人带来痛苦。”

“景行,其实你我都明白,那样的痛苦,不是当事人给予的,而是他们自己寻来的。哪怕你在此事上妥协,他们依然会在下一件事上继续寻找让自己痛苦的因素,然后把这份自讨苦吃转化成“责任”压力,转嫁给在意他们的人。一个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不停地向他人妥协,来完成生命所谓的奉献和圆满吗?”

她的神色,犹如四月洁净的天空上飘两缕云霭,笑道:“任何东西都可被替代。爱情,往事,记忆,失望,时间……都可以被替代。但是你不能无力自拔。”

景行听懂了,颔首道:“你的意思,和我一个朋友说的很像。姐姐,我能问你一件很冒犯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