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嘱咐嘉明,让他最近别出院子去玩,告诉他小弟弟不舒服,无论做什么都要安静。他的衣裳也要勤换,冬天本来就容易发病。兰馨那边,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吧。”
“知道了,我会让厨房做几样五姨太爱吃的东西,陪您去一趟。您近日也淋了雨。等天一亮,我再出去给您也请个郎中回来。今天太晚了,不好再闹出动静了。”
若昕浮起虚弱的笑,牵住春云的手,道:“姐姐,谢谢你凡事都为我着想。”
春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替她压好了被角,安慰道:“早些睡吧,雨也快停了。”
江冬秀刚炖好鲫鱼豆腐汤,盛进一个大瓷碗里。胡适闻着香气就进来了,笑道:“好香啊,今天午饭吃什么?”
她用手肘顶了顶他,说:“去,别在这里给我添乱,这是给景行吃的。那孩子昨晚回来的时候,跟掉进河里似的,全身都湿透了。我就说让你请司机开车去接他。你倒好,懒成那样,不过就是说一句话的力气,又不是要你到他面前去唱戏。”
“哪里是我懒了,年轻人凡事都要靠自己。不能下点雨就要人接送。一次两次事小,就怕纵容出了娇贵心。想想咱们年轻时,风都要掀屋顶了,不也是独来独往去上学么。景行是个期望能自立的人,你也别太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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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反驳道:“不宠能行吗?你看他瘦弱的那个样子。我私下里问过书南,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爹死了,妈又跟人跑了。他给别人家做了七八年的下人。我看那孩子是有心事的,昨天那么晚回来,必定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人或事了。我又不好问他,怕他又难受一遍。”
江冬秀找了个托盘,把煮好的小米粥和鱼汤都放上去,嫌弃道:“去去去,这么闲就去找个人把屋顶修修。老房子就是不牢靠。雨稍大点,厨房就漏水,待会儿我还要炒菜呢。”
“你惯会使唤人的,我是看书看饿了,来找点心吃。”他笑了声,从橱柜中翻出一袋云片糕,去路口请人来修屋顶。
正好林徽因过来,笑道:“你们这么早就吃午饭了么?好香,冬秀姐今天又做了什么?”
“给景行做的。他昨天受了风寒,烧得厉害呢,早上就起不来了。我看他早饭也没吃,吃了药只是一个劲地睡,就给他做些汤喝。梁先生今天又不在家?”
“他去学校开讲课了,我一个人在家就想随意吃点什么。”
“那哪行呀,你和孩子都过来吃嘛。反正我们家人多,饭肯定是要烧的。我先给他端过去。还要去找人修屋顶,厨房又漏了。正好就对着锅炉。熄了灶火,不吉利的。这个人,什么都靠不住。对了,你家修好了吗?”
“嗯,今天就是来和你们说一声:我们后天就要搬回去了。你们有空就多来玩。我还想和你学几道菜。”
“我就不去了,你们家都是些文化人。我去了也坐不住啊,又没个人肯陪我打牌的。”江冬秀边说笑又急着要走,匆忙道:“哎呀,我炉子上还烧着水呢,得赶紧去了。”
“不如我去吧。他病了,我也该去看看他。冬秀姐,你去忙你的吧。”林徽因微笑着接过托盘,往正屋后的卧室走去。
景行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扣门,知道不是江冬秀。她不会敲门。他说了句请进,门一开才看见是林徽因。她笑道:“你怎么病得这么厉害,昨天淋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