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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 / 3)

孟氏对翠羽觑了一目,似笑非笑道:“哦?那真是费心了。其实要不是四妹坐月子,让她来做这事最好。她必是熟悉此事好坏,可以省多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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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羽恭敬道:“我只是替太太分忧罢了。哪里称得上费心,不过多问了几个人。四妹原该休息的。她刚生完,自然记挂孩子,也没心思去操劳这些事。

谢欲饮了一口茶,沉闷道:“好了,她都病了,你们还在这里议论。少管闲事吧,要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想想今年的年该怎么过才好。”

他说完略坐了会就往后屋去看诠至了,其余两位姨太也先后告退。若昕问孟氏:“娘,四姨娘什么病?昨儿下午不也还好好的么?”

孟氏回答:“她刚出月子,自然身体还虚。昨儿夜冷风大,怕是着了风邪吧。已经让大夫去瞧了,你就别操心了。”

他们从孟氏院中出来时,景行又看见了江婆子。那个当时误闯进若昕房中,被丈夫打傻的粗实妇人。景行记得挽绿说过她力气很大,所以林固贞把她留了下来。如今看来确实不错。她一个女人,竟然可以同时提动两大桶水,而且毫不费劲地来回走,连一滴都没有晃出来。她看见了景行和身前的若昕,很快又把目光低下去。景行被她看得身后一冷,她虽痴傻,眼神却是死气沉沉的。那是早年暴力余留的阴影,但那潭枯塘下仿佛潜藏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暗光。

自那日后,玉玫的失宠似乎成了定局。大夫日日都去医治,但病怎么也不见好。她还是成日有些疯癫,虽然能下地了,也只是在芳华院中徘徊。谢欲并不准她出去。

新年一如既往。谢家刚添新子,也格外肯花心思。唯有不同的是,景行收到了挽绿送的一件毛衣。若昕房中的几人,数她平日话最少,脾气也是最好。她并无别的乐趣,唯独对景行从外面带的小人书爱不释手,每日得闲都会细看,不时发出压低的清浅笑意。如此她也常问景行借。那些原本是给若昕带的,看一遍就可垫桌脚的读物。后来若昕不大看了,景行也保持了这习惯,转为给她带最新本。

她送毛衣也是因此,低声道:“我知道三小姐不大看,你是在给我带的。我也不好意思老是费你钱。这就当做我的谢礼吧。”

她手一贯巧,常给屋里人缝衣做鞋。她向来老实,从不占人便宜,大恩小惠都必回报,又很善解人意,明白给钱太伤情面。故景行也欣然接受。

一连四月过去,到三月开春时分。谢欲都没有再主动提起过她,依旧和孟氏相敬如宾,也宠着翠羽和月现。俨然一派家宅安宁,妻妾和睦的景象,所有人都刻意忘了四院的存在。连带一向昂首挺胸的四院下人也变得安分老实起来。他们再去库房取东西时,收不到什么额外的孝敬。

而在这之外的事也很快地顺势发生。景行一日晚间回去时,在月门处遇见了蒋千伶。然而他的境况并不好看,被两个粗壮的汉子反扭着胳膊,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直喊求饶冤枉。他看见景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长了脖子喊:“兄弟,快来救我。他们要抵赖我,打死我啊!”

那些人目光纷纷投来。景行无法,只得上前去。他和蒋千伶本不相熟,也不大喜他的为人。为首的是小厮领头林福泉见景行过来,只当他要强出头,冷笑道:“这可是人赃俱获。您贵人事多,平时讨好太太小姐都够累了,别来搅这淌浑水。”

他膝前确实散着几枚金雀烧蓝,只是一看就是泛旧的首饰。令人好奇的是四院的小喜儿也在旁抹眼泪,哭得气颤。林福泉冷嘲道:“还敢说不是偷的东西!分明就是你们两个贼里应外合盗了四姨太的首饰拿出去卖钱,被我们逮个现行。”

蒋千伶忙高声嚷道:“根本没有,就是这个小娼妇带人二话不说就扑上来搜我身,硬说我是贼。这首饰分明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说我偷了四姨太的,可有证据。你不如去问四姨太看看她有没有丢首饰!”他冲着水芊尖声叫唤,似乎是想扑上去打人,但被架住他的人狠狠按住了。

林福泉对着他就是一耳光,唾道:“呸,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四姨太如今半疯半癫的,哪里记得起这点子小事。你少给我耍滑头。好,既是你娘的,那为何她又在这里!”

小喜儿一颤,吓得不敢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蒋千伶,似是要求救。水芊冷笑道:“怕不只是偷东西,还有更不要脸的事呢。这小蹄子成天打扮得骚里骚气,到处撒浪。怎么,怕你主子病了没工夫给你寻个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