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今天晚上吃。我明天起来,用冷栗子煮粥。”
“哦。”她吐出一道没来由的气息,问:“花笺的事没说完。”
“我想应该很多人都不会真的去写吧。即使到晚年无意间翻出那张花笺,上面也是没有字的。因为说是说记录彼此的事,其实若是要写,也都是有关自己的心情。花笺逐渐呈现的是自己的样子,然而没有人能想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即使心知应该变成什么样。”
“但你好像看得很透彻。”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变好,也不会变坏,只会变得越来越像自己。”他说:“你也一样。”
“照你所说,那张花笺原本是两情缱绻的象征,却变为很现实的概念。”
“也不全是。那并不是一张苍白的纸,不是还有一株花吗?”景行说:“谁也不是一张白纸,只写满单词公式,专业术语或是收入支出。在那张纸的角落,有一株花。那是人最温柔也最有力量的部分。
“角落?”
“我们每天都要用八九个小时工作,八九个小时睡觉,但是谁会每天都用八九个小时谈情说爱?我认为,最好的感情是在角落安静盛放,而不是占据白纸上最主要的空间。所以你对学业做出的选择,至少在我看来,并没有不应该一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没有去看那些茶花,凝视着前方的道路,笃定地说:
“至于不同的人,自然也栽种着不同的花,可是向往与守护的意义却是相同而唯一的。”
王琦不再说话,望着他另一侧空空如也的口袋,伸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僵持片刻,将几小袋药片不动声色地塞进去。
几乎同一时刻,她问:“要过年了,我想做一件新的旗袍,换种心情。可是我很少买衣服,我妈的眼光又太单一。男生的意见或许会更有价值。”
她问得很自然,景行也没有敷衍了事地说一句“我也不懂”之类的语句了结话题,他细想许久后说:“可惜试试银灰和粉紫晕染的搭配,在裙摆上再绣一只燕子。”
她缄默半晌,颔首道:“好。”
到她家楼下后,景行说:“今天晚上的事是秘密,对吧?”
王琦把栗子也放进大衣口袋,用似是玩笑般的口吻说:“对啊,当然是秘密。”
举行宴会的前夕,若暚就搬进了良太的家。良太单独整理出一个房间给她,并告知众人她的身份。纵然因为绫子新丧,无法举办订婚礼,但他明确宣布终身大事的对象已确立,此时的宴席就是要把她介绍给众人认识。
若暚坐在榻榻米上,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自在,跪坐在地上,看着墙角的一株白梅花。
若暚回过神,发现良太的身影已经印在门纸上,然而他也未发出半点声响。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木门被拉开,他走入房间,第一反应就是对她笑了笑。这几天他一直都挂着这样疲倦的笑意。若暚明白,他的父母一定相当反对这桩婚事。
良太盘腿坐下,看见她已经换上那身临时赶制的和服。那是准备在宴席上穿的礼服。她问:“好看吗?”
他先是点头,随后又尴尬地说:“现在无论是哪个国家,都很流行西式婚礼呢。新郎穿着西装,新娘披上雪白的婚纱,手拿捧花,在礼堂里接受来宾的祝福。我觉得那样也不错啊,你说呢?”
她知道他的顾忌,是担心自己不愿意穿上敌国的礼服,索性折中处理,避开任何一方的婚礼仪式,采用西方的风格。
“我们有句俗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觉得我穿上好看,那就行。”她抬起宽广的袖子,看着缎子上绣的几支红梅花,还有折扇与几种不曾见过的小图案堆砌成饱满艳丽的纹饰,笑道:“其实两个国家的风格有许多地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