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穗告诫过芽衣:那不是对某某人的忠诚,准确的说,是能换来荣华富贵的利器。真正的继承品并不是茶屋。
各人都有各自的小阵营,而每个小阵营下又藏有成百上千独立隐埋的心思,形成混乱而和谐的唯一旗帜。
若是都浮上台面,必定又是一场新的战争。他不跟人废话,立刻沿着围墙离开。他挑出对自己很不利的那一张撕毁,留下一部分虽有不利却无关紧要的证据,往特工部出发。
芽衣发了疯似的挣扎,被那两个人扛进厨房。她发现遍布油污水垢的厨房里,竟摊坐着几十个珠光宝气的艺伎。她们蓬头垢面,却发不出哭嚷声。四肢与口舌双目都被封住。在场基本已是全茶屋的人。
芽衣不再挣扎,眼珠瞪得极大,似是失明,根本不必再用黑布遮掩。两个男人也没有把她的眼睛遮住,把她砸在地上后,二话不说,直接砸碎十几个火油瓶,抽出炉灶下的一捆柴火,往地上扔去。
铁盆里的炭火不停往上窜动,却依然无法给予周围与生俱来的温度。
其实谢诚至对于身上的新伤口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比行刑人更淡漠。他尚存的感觉唯有腿间隐隐发作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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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总是比外界要阴暗潮湿许多,围满连阳光也无法渗透的铜墙铁壁。他想起十多年前,也见过同样的一个房间。曾经他为灰尘所刺伤的双目,如今因血的浸渍再次无法睁开,眼前总是一团混浊的阴影。
他发现,原来他的前方与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忽然笑了起来。
藤原动了大怒,命狱卒将铁锥深扎入他的膝间。谢诚至犹如痉挛般剧烈抽动,刑凳和锁链又一次随着惨叫声发抖。很快他只余下微弱的喘息,残存的笑意来不及褪去,僵死在唇角。
“藤原君,你问出什么了吗?”河村迎上去,笑道:“谢先生可是很专业的刺客,听闻他是戴先生一手带出来的,和闹事的幼稚学生可不同。”
谢诚至曾任过职,有不少人认识他,其中也有打仗后留在上海的人。自他落网,藤原就立刻查出他的全部事迹,但全都是无用的台面资料,与日方企图更深一层扒出的密报全无干系。
藤原剜了他一眼,冷笑道:“不劳你费心,我总会有办法撬开他的口。”
“就怕等到那时候,他背后的整个组织都天翻地覆了。挖出再多过时的废话有什么用?”
“河村君,我应当强调过。他暗杀的是我的下属。此事由我处理,不与你相干。”
“我也不想蹚浑水啊,但只怕现在想不与我相干都不可能了。”河村完全不顾他的脸色,将带来的那张纸背面朝上,往桌上一拍,径直走到谢诚至面前,冷笑道:“之前捉到的人,说谢诚至曾在两年前的三月初单独行动过一次,具体要做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但是次日他看到了报纸上的周高官案,恍然大悟。所以我去一查,没想到原来动的就是我的人。”
谢诚至早就清楚老何的口风不严实,不予理会。
河村很有耐心地徘徊着,继续说:“幸好当时我的下属留了个神,因为那案子的现场有件很奇怪的事。”
他停下步子,背过身朝谢诚至眯起眼:“其余人的死亡姿势都很正常,全都是一枪毙命倒地。唯独当时周高官的翻译,竟是跪靠在车边死的。”
谢诚至猛然睁开了眼睛。河村颔首轻笑,拿起一张纸走到他面前。
“说明翻译和凶手必定认识,否则哪有机会和时间跪地求饶。最近我又派人去了一趟那个翻译的家里,没想到翻出十几张照片和许多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