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生来骄傲,如何能入凡尘。
可终究,一见桃柳便倾心,入了凡尘还不自知。
他这样骄傲且桀骜的人,本可以不为年少的罪孽付出任何代价,堂堂微生家的儿子,怎么会为一条人命自卑,为一条人命,付出整个王朝的代价。
只要,那个人不是巫马衾。
如果不是巫马衾,他不会有痛苦也不会将江山拱手让人。
微生三是微生家最狠的一个,微生家的人,连一个字都没有,只有‘微生’这两个字和一个代表排序的数字。
这样的人,多情便是一场苦孽。时懿看着他的背影,对这个人,从丝毫的不为所动,到觉得这个人可怜。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给了他这样一把粗劣的油纸伞。
但是她看着这个男人孤独的撑着一把伞,从雪里来,雪里去,只身一人,天地茫茫,似乎无处可去。
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出了事情。
“圆子。”季归梧幽怨的看着她。
“我已经出现很久了。”
时懿看着他肩头的雪,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了,“芸欢。”时懿讨好的拉着他的胳膊笑。
季归梧轻叹一声。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我看他可怜。”时懿说。
“我家宝宝心善,但这不是你看他这么久的原因。”
该吃的醋,一点都不落下。
“今天夜里据说有灯火,想不想看?”
“灯火?哪儿?”时懿的眼睛亮了,其实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姑娘了,面对这些少女的憧憬,其实内心的渴望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因为身边有季归梧,她哪怕一分钟的放松,都觉得十分快乐。
“蓝水河滨。”
“好。”时懿应下了,晚上,季归梧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和时懿并肩行在南绛的青石板路。
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白色,女孩身材修长,腰若细柳,面若桃李,一身红衣,张扬却不艳俗。
季归撑着油纸伞,所以不能牵着姑娘的手,但是伞小,不足以撑着两个人,他便微微偏着,自己露出大半个肩头给飘零的雪花安家,而那一把伞,护住了心爱的女孩。
其实有没有伞都无所谓,他们又不是普通人,一点落雪,无伤大雅。
若是可以,她宁愿在大风大雪中闯荡,她靠自己惯了,但是看着季归梧的时候,却很想靠一靠他。
这是她的男人,已经完全属于她的男人了。
明明他畏寒,明明他才是身体不好的那一个。可是此刻,被他保护着,心里都是甜蜜的。
他们没有随这人流走,而是走到了一处六角亭上,俯瞰整个蓝水河滨。
月光清幽,蓝水河泛着幽蓝的光,有璀璨的烟火,也有有情人一同在河边放灯,时懿手肘抵在围栏上,双手捧着脸,“真好。”
季归梧也难得的放松,慵懒的站在时懿的身边,“是啊。”时懿看的是如同星河般璀璨的蓝水河。季归梧看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