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竺忽然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还能这样的。
他进去了,一次,这一生,再也笑不出来。
游竺此刻才明白,他是妒忌时懿的。
妒忌。
很好笑,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词了。
天城游竺,夺命催魂。无痛无悲无喜,举世无双。
这是世人的评价,亦是他个人的写照。
如今冒出了一个时懿,跳了两次山洞,却仍然美好的像场初来乍到的冬雪。细细碎碎的笑,逗能勾起你对明年春天的向往。
“南绛新皇即位,十二月初一。”游竺收回思绪,道。
“怎么,师傅想让我刺杀新皇?不出所料,微生三?”
“巫马衾。”游竺纠正,时懿一愣,恰好,一片早开的冬梅落在她的鼻尖,痒痒的,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捧着肚子大笑。
笑得身后的那株稀零的冬梅,簌簌的应和。
游竺也不打扰,就在身后,等着她消停。
“原来时这样啊。”时懿笑得眼泪逗出来了,肚子疼的不行,最后大口地喘着气,秀气的指尖抹着自己的眼角的眼泪。
“笑过头了,眼泪都出来了。”她自嘲,有些慵懒的撒娇的语气。
“那些人一定会出现,南绛王登基,不会顺利,你去一趟吧。玉家人既然出现了,自然不会就这么消失。”
“黎白嫁给巫马衾了吗?”时懿问。
“她是三皇子妃。”
时懿换了之手靠在脑后,心道,好个狼子野心,控制欲强的微生三。
“西越王,恐怕也要掺一脚。心肝宝贝嫁给了这么个鬼东西。还没当成王后,狗急跳墙,亦不是没有可能。”
“嗯。”游竺应。
“那我走了。”时懿跳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碎花。
“去哪?”游竺看她往屋子里走。问道。
时懿回眸,笑颜如花,“当然是去睡觉啊,巫马衾怎么样,管我屁事?”她摊开双手,耸耸肩。
“他现在又不是我的未婚夫。西越王吞了四国,都与我无干。”
“季归梧。”时懿踏进门槛的最后一步,游竺说了这三个字。
“他快不行了。你不去,他会死在南绛。”
“天城游竺,还会威胁人了?”时懿偏头,笑的恐怖,像地狱之中的野兽。眼神中都仿佛带着杀人的寒芒。
游竺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神情下了一跳,差点脚步踉跄,却还是稳住了身形,“你必须去。”
时懿只是笑,冬日的光照,温暖和煦,她穿的也不厚,就领子边上一圈兔毛,可爱娇俏,拢着她的小脸,像是捧着花儿。
“游竺,你相信报应吗?”
游竺不答。
“星运有道,天道有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明日出发。”游竺并未理会她任何一个字。他今日要给时懿安排好,该跟着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可谁知道,三更半夜的,那个娇花一样的女孩,伴着星星零零的雨,离开了。
所有人都在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