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染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开始发抖,汗已经不知道出了几茬的时候,围墙方向响起一阵扑簌簌的破空轻响,紧随声音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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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他们身前的黑衣人瞬时又倒下一批,由于事发突然,堵在前面的人几乎又是同时倒下,后面的人来不及立刻过来补位,便给穆劭三人提供了一个为时短暂的缺口。
三人几乎同时脚下发力,几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拔足飞奔,直至落在围墙外面,穆劭才有空思考射箭的会是什么人?
是敌,是友?!
只是身后的黑衣人并不给他时间多做思考,他们前脚才翻出围墙,黑衣人便追了上来,三个人来不及再说什么,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跑!
此事天已经亮了,街上零星的几个早点摊子正在做准备工作。见着三个浑身血污的人在路上拔足狂奔,而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群举着大刀奋起直追的黑衣人。
买早点的老大爷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癔症,用力的拍了自己的脸两下,发现挺疼,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自己的小孙子拽进棚子里,生怕被殃及池鱼。
任凭是谁,在以少对多的情况下激战了近四个时辰,只怕也早就扛不住了,何况叶染大病初愈,只觉得越跑,气息就越是难以为继,胸口就像要炸开一样,脚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致也越来越模糊。
直至预感自己要不受控制的倒下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一倒下,不知道还有没有爬起来的机会,回头看了在后面断后的穆劭一眼,只看见穆劭的嘴唇一张一合,可是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就已经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稍微一动,浑身就像被打了几十大板一样又酸又痛。
“醒了?!”
是穆劭的声音,紧接着有烛火移动过来。
叶染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坐了起来,就着烛火的光可以看出她所在的这间屋子并不是之前落脚的客栈。
“这是哪?”
“晋城知州府上。”穆劭的声音也略带沙哑。
“是这里的知州救了我们?!”叶染诧异道。
“嗯,虎卫见我们许久未回,便知道生了变,拿了我的令牌去州府调了官兵。”
叶染这才想到,之前在院墙外射箭的,肯定就是那些官兵,后来他们翻出院墙,就只顾着跑,压根没去注意潜伏在墙外树上的官兵,想必后来肯定是那些官兵从背后牵制了那些黑衣人,他们才得以逃脱吧。
而他们之所以会夜探赫连,是因为之前顾晓成派出的虎卫,虽然摸到了赫连分舵的准确位置,在院外盘亘了一天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估计就是他们在外面的行踪引起了赫连暗哨的注意,这才可以设下了陷阱等着穆劭他们自投罗网。
至此,虽说大家都是有惊无险的出来了,但是只怕已经打草惊蛇,也暴露了行踪,所以客栈那边是不能再住了,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处,只好现在知州府中安置下来。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老叶头要是落在这些人手里,只怕没好果子吃!”叶染眉头紧锁。
“他们既然是分舵,就总要和总舵联系,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通讯上动动手脚。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说完,穆劭轻轻将叶染推回到躺好的姿势,又仔细的帮她掖好被角。
“你不回去睡么?”叶染想着那场激战下来,就算穆劭是个男的,可他毕竟也身中清欢,即便有那块莫名其妙的玉佩,也难保能吃得消这样的体力透支。
“你没醒的时候我睡过一阵了,你不用管我,睡吧!”穆劭说完,便又将烛火熄灭了,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而叶染也确实觉得眼皮子很沉,不一会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睡眠。
而黑暗中,穆劭凭着叶染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判断出她已经睡熟,这才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缓缓的放在桌上,摸着黑将缠了一半的纱布继续缠完。
那场激烈的打斗中,黑衣人的攻势几乎密不透风,他们三个人已经尽力的在互相补招,可还是难免有些捉襟见肘,那时他眼看着有剑刺向叶染后心,自己的剑还在和面前的黑衣人缠斗,紧急之下,他只能将为提剑的左手伸出挡下那一剑。
叶染或许以为那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是他帮她补招软剑刺穿黑衣人身体而发出的,所以并没有分神看过来。
回到客栈和其余留守的虎卫碰头后,一群人辗转到了知州府,他左边正只衣袖都被血浸红了,顾晓成的身上也受了几处伤,反倒是昏死过去的叶染只是体力不济,身上连个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知州找郎中给他们疗了伤,可在将叶染抱进房中的时候,穆劭手臂上的伤又泵开了,但是他并没有留意,直到趴在叶染身边一觉睡醒才发现纱布又被血浸透了。
由于怕掌灯吵醒叶染,他只得摸黑重新换药包扎,谁知道包了一半,叶染就醒了,担心她发现后无法安心休息,他这才半遮半掩的将伤臂藏在了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