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的棋艺比他想象中的要高一些。
虽说才下了没多久,并不能完全定论一个人的棋艺水平,但是这个起手就已经证明了她不是随便下着玩玩的那种,应该是有一定的造诣了。
想着她方才自己同自己下棋的情景,他也不由自主的用裳华的立场去看自己的棋,这一看之下便发现了另外一种路数,而堵住他棋子的位置也被他找出来。
目光才刚落到那个位置,一只素手便捏着一枚黑子按了上去。
许成文不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少女面容柔和,许是因为常待在房中的缘故,脸色是略显病态的白,但那一双眸子却如星如月,漆黑深邃,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引力。
三侄女,似乎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从棋罐中摸出一枚白子放下,裳华也很快的放下对应的黑子。如此你来我往,相斗了一刻多钟,棋盘上又陷入了一种僵局。
许成文也捏着黑子重新陷入思考。
他在翰林院中,棋艺已经算是好的了,能跟他一战的也只有苏尚书,本来以为很难再找一个对手,不想家中侄女就有这般的实力,早知如此……
他一早就该来了。
许成文放下棋子,裳华似乎不需要思考一样,摸出棋子便按下,这般看来,似乎她的棋艺要比自己高上许多,只是为什么这盘棋还是有些旗鼓相当的局势呢。
他所不知道的是,裳华其实在尽量的控制棋局的走势,因为许裳华先前说好让她慢一些,所以她就在尽力的放慢节奏,每当要将许成文的棋子蚕食掉时,她就会露出一个破绽,许成文会抓住这个破绽翻身,两人就能再下一阵。
时间慢慢流逝,大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当最后一个棋子从棋罐中拿出来时,许成文注视了棋盘片刻,便忽而笑了,将棋子放回罐中:“这一局是我输了。”
温和的笑容犹如漫山遍野的山花都开了一样。
裳华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她压抑住那种心跳感,也笑了,将棋罐拿给他看。
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枚黑子。
“只赢了一子罢了。”
许成文却摇了摇头:“能控制大局,说明你棋艺高我许多,输了便是输了。”
裳华心头不由一紧,这都被他发现了,看来他的棋艺也比展示出来的还要高些,至少大局观是不弱的。
怎么办,他不会因为这个感到挫败,以后就不来下棋了吧?
“今日就到此吧,能有侄女做棋友,真是生之一大幸事。”和想象的不同,许成文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侄女不要藏拙,我们畅快的战一场吧。”
人生最难得就是有对手,虽然许成文还不能跟她势均力敌,但也能够下的畅快了。
裳华欣然同意,许成文站起身来,手伸到衣袖中,似乎想要拿出什么东西来,只是片刻之后,他面色尴尬的道:“只是出来走走,没有带什么东西,来日再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