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怔怔看着大屏幕上的空间波纹。
脑海中数十年的航海瞬间开始浮现。
她竟然有些触类旁通地理解了一些林叶所说的话。
“原来如此……是我本末倒置了。”
“湛蓝星时代所有人一直追求舰船动力的极致增幅，然后把这个概念也带入了星空时代。却从未想过，真正的顶级航行，是操控空间本身。”
林叶望着她恍然大悟的模样，脸上也是带着欣慰的笑容。
卡特琳娜的悟性真的很高。
她把星空想象成最熟悉的海洋，竟然领悟了空间技术的精髓、
林叶继续深入讲解，将最关键的核心伏笔娓娓道来：“这只是曲率航行的基础原理，真正恐怖的是它留下的后遗症。也就是曲率航迹。”
“普通飞船飞过，空间恢复原样，不留痕迹。但曲率飞船扭曲的空间，是永久性不可逆的。被压缩、折叠过的空间，结构会彻底固化，永远无法复原。”
他抬手指向远处屏幕上的星域：“每一次曲率航行，都会在宇宙中留下一道永久的低光速通道。”
“正常宇宙真空光速是三十万公里每秒，可在曲率航迹内，光速会被大幅压低，航行次数越多、引擎功率越强，光速越低。”
卡特琳娜心神震动，瞬间联想到之前林叶讲过的那三个故事。
“林统领！这是不是就是黑域的成型原理？”
“bingO！”
林叶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无数条曲率航迹交织，来回航行，整片星域的光速会被持续压低。”
“一旦整片星系的真空光速，低于该星系的宇宙逃逸速度，一片封闭、隔绝、内外断联的完美黑域，就彻底成型了。”
那三个童话中，黑域的形成其实就是因为曲率技术。
曲率技术本质上就是在不断损耗一片星空的耐久度。
当损耗达到一定程度，空间原本的样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空间的光速变慢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后再想利用曲率飞船在同样的路径上航行飞出这一片星系就变得不可能了。
在三体文明的攻势下，想要面对黑暗森林法则，地球人摆在面前的选择就是自我创造死域。
是宇宙级别的“闭关锁国”。
用自我封闭的方式告诉宇宙中更高级的文明，我没有威胁，因为我永远飞不出自己这片星域。
以此来避免宇宙高级文明的打击。
“卡特，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面临死亡选择，你会选择把自己的文明置于黑域之中吗？”
卡特琳娜咬了咬嘴唇，然后直接摇了摇头。
“林统领，在天幕的时代，我会觉得能在副本战争中活下来就不错了，那个时候如果告诉我湛蓝星在一片死域之中，我会乐呵呵的接受。”
“因为我不知道湛蓝星外面有什么，我以为这个星球就是全部。”
这一刻卡特琳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绝。
“可是林统领，你打败了天幕，让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原来战区之外还有战区，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的庞大，原来文明反哺之后湛蓝星的生活可以如此美好……我又怎么接受做一个井底之蛙呢？”
林叶坐在沙发上看着卡特琳娜，心中也有了一股沧海桑田的感觉。
卡特琳娜的改变不单单是在副本设计上，而是在思想上！
“所以卡特小姐，我们所有人都要努力。”
“我不想让湛蓝星又重新回到那个天幕统治的社会，所以要不断的向前。”
“战区还有战区，但这苍茫宇宙终归有尽头，我要让湛蓝星站到宇宙之巅。”
林叶这番话让卡特琳娜也是热血沸腾，竟然直接挥起了拳头。
“林统领。”
“只要我还活着，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