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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活(1 / 3)

伴着一声鸡鸣。

天亮了。

女人趴在铺满黑色绸缎的‘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啪。”细微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什么瓷器碎裂。

这声响越来越大,她的耳朵抖了抖,拉起身边的‘薄毯’盖在了头上。

那声音像是怕吵醒她,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女人已经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微肿的红眼睛,扒着棺材沿坐了起来。张开嘴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之后摸了摸刚刚头上盖着的东西,打了个激灵。

是那纸人。

一声轻笑从她身后传来。

司空星星背影僵住了,她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大脑开始转动,猜测着背后来人。

透过不甚清晰,近视的得有八百度的眼睛,余光扫射可以看出,这间房子在白天是有光的。

那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看来,她此刻是背对着房门。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获得老板青睐*100%。获得奖励,万能补丁。’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已知,昨天的老板让她完成了一半任务,今天早上突然完成了另一半。

变量只有老板和身后的人。

所以,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

身后这人,也是老板?

“赵钰?”她试探着,缓缓扭头。

“你是谁?”

面前这人,不是赵钰。

她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是,这人给她的感觉,和赵钰截然不同。

她借着司空明月的眼睛,分明看到赵钰昨晚穿了一身黑衣,留着比寸头长不了多少的短发,身上满含冷冽气息。

可这人,身着浅色,长发及腰,手里约摸拿着个什么东西,像是个温润的翩翩公子形象。

“你为何在此处?”

声音也不同,比赵钰的音色更加清亮。

司空星星摸了摸前方,磕磕盼盼地爬下棺材,落在地上,像个刚出了温室的,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宝宝。

可她说话的语气,却分外强硬。

“你又是谁?为何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叫赵翡。”男人并不和她计较,摇着扇子,悠悠地开口。甚至在她差点跌倒的时候,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女人推开了他的手,化主动为被动,“这里的老板是我未婚夫,赵钰。你怎么可能是这里的老板。”

看来,老板真是两个人。

赵翡听了她的话,眼中神色不明,他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看着面前的女人,之后上前两步,俯身凑近她,细细看着她的眼睛,手中缓缓摇起折扇。

风将她身上的香气吹到了他的面前。

果真,混了赵钰的味道。

又香又甜的味道里,掺着一股子火纸味儿。

“原来是未来嫂嫂。”

赵翡笑了,他抬起折扇,朝着面前目光聚焦于前方的姑娘作揖。

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

司空星星只看到面前较其他黑暗处较浅的长形马赛克似是动了动。

她垂下眼帘,嘴角轻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屏住呼吸,面色不改。

“你先出去吧,我要换件衣服。”

这半个老板,身上一股子香火气。

“好的,嫂嫂。”

她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看着门被打开,又关上。

等了片刻,门外没有异动。

司空星星摸索着拿起棺材里的纸人,和昨夜那棺材里的僵尸纸人一起,放在了系统空间。

之后费力穿上内衣,坐在了轮椅上。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额前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男人站在阴影处,盯着佛像后面的女人,嘴角上扬,不知在观察什么。

赵桃桃半靠在谢堰齐身上,盯着其余玩家乱瞧。

她捂着嘴偷笑一声,真好,那个司空星星没有出现,怕是已经死了。

谢堰齐却在想着任务一,这个副本,出师不利。

“桃桃,你的任务完成了吗?”他摸了摸赵桃桃的头发,柔声问。

‘滴,玩家刘佳琪/张雯/刘大脑袋/赵桃桃/苏远任务一失败。’

‘滴,所有玩家任务一失败,鬼怪解锁20%。’

玩家们面面相觑,心下一沉,怎么会,没有一个玩家完成任务?

这个副本,没想象中简单。

赵桃桃推了谢堰齐一把,“哎呀,你个乌鸦嘴。”

谢堰齐嘴角抽了抽,脸黑了三分。张雯眼尖,看到这一幕,连忙掺着谢堰齐的胳膊,拍拍他的后背。

“桃桃,你怎么跟堰齐说话呢!”

赵桃桃翻了个白眼。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的房间传来。

刘佳琪只来得及推开门,她看着门外的阳光,闭上了眼。

“啊!”胖个子精英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玩家也是面白如纸。

那个女孩儿,身形薄的像一张纸,两只眼睛直直盯着众人,软软地趴在地上。

一阵邪风吹来,她的一颗眼珠从纸做的皮肤里滚了出来,像一个玻璃球,滚到了精英男的脚边。

精英男刘大脑袋尖叫着站了起来,死命地踩着那颗眼珠子,直到踩的稀碎,只剩下一些血色残渣。他这才回魂,擦了擦一脑门的汗,蹲在大太阳底下,瑟瑟发抖。

赵桃桃和张雯紧紧挨着谢堰齐,一声不吭。

谢堰齐冷冷地看着这个胖子,无语至极。

一看就是新人。

哪有人敢这样对副本里的死人?

“司空小姐还没出来,要不要叫一声?”瘦小精英男苏远斟酌着开口。

看着像初中生的小僵尸瞪了他一眼,率先发话,“不!”

众人赞同。

那个女玩家估计也死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再滚出来个眼珠子,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辘辘’的声响传来。

他们没有轻易探索的后院,出来两个衣着相仿的npc。

司空星星不太看得清,但数着步数,确实是到了前院。

她摸了摸身上搭着的外套,皱了下眉。

这男人,绝对有问题,正常人的衣物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股子潮湿香火味儿。

谢堰齐眼神一亮。

又来个美人。

和这么美人相比,昨天那位司空小姐,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他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美人坐在轮椅上,看来不良于行。

他看着那细白的脚踝,摇了摇头。

赵翡抬头看了他一眼,瞳孔极深。

“你们就是新来的学徒?”

谢堰齐这才注意到推着轮椅的人。

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您是?”谢堰齐开口。

男人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胖男人。

“我们这里不收残疾。”

司空星星撇了撇嘴,轻轻翻了个白眼。

扎心了。

他这是在说我???

男人想起了什么,蹲在她的身前,轻轻攥着她的两只手,摇了摇。

“阿翡不是说您,嫂嫂。”

司空星星挣扎不开,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太被动了。

她第二次萌生退意。

这个副本。

很奇怪。

也让她很不适。

和金丝燕副本里,快死时的感受不同。

那时,她的心里满是恐惧和恨意。

想着如果自己没死,必定要杀光所有人。

司空明月,谢见云,金丝燕,村民,都得死。

这回,是种软刀子割肉的煎熬。

她想起爷爷快死的时候,躺在那里不能动。

医生说他听得到,可以跟他说说话。

可他就是一动不动。

那个时候,她不能感同身受,现在,却体会到了这种感受。

看不见光是什么感觉。

腿不能动是什么感觉。

只能依靠别人,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男人眼角带着笑,将‘嫂嫂’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嫂嫂,自家人残疾,是要荣辱与共的,可一个残疾的学徒,是个累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