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轻轻揭开了一点,一张大脸探入视线,露出笑容:“就知道你醒了,粥还热着,喝点儿?”
顾今宁还未给出反应,他已经一矮身,开始咔咔转起病床下方的调节把手。病床上半部分推起他的背部,顾今宁有些僵硬地半坐了起来。
许曜的脸又探入他的眼帘,道:“这个高度可以吗?”
“……”顾今宁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应了一声。
“那就好。”许曜把病床上的桌子也摇上来,两步跨到桌前,拿起泡在热水里的八宝粥,用纸巾擦干净,然后啪叽捅进去吸管,再将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包子也从热水里拿出来,一起端到他面前,道:“有点凑活,先吃点儿,晚上回家了,我给你做营养餐吃。”
顾今宁:“……不用。”
他一边不确定地看着许曜,一边接过八宝粥捧在手里,道:“这样就很好。”
粥还有些烫嘴,塑料杯的温度捧在微凉的手心里刚刚好,顾今宁专注地含住吸管。许曜又把一次性筷子拆了,夹起包子,道:“你手上还有针就不要动了,来我喂——”
顾今宁偏头躲开了。
他刚刚睡醒,侧脸上沾了些松软的乱发,浓睫低垂,看上去还有些倦意。
但仅仅只是一偏头,那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淡还是像冬日的风一样直接吹在了他的脸上。
筷子慢慢缩了回去,包子重新被放回盒子里。
安静的病房里,许曜似乎能够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病房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还有一个看不到的人正在缓缓地抽着里面的空气。……
病房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还有一个看不到的人正在缓缓地抽着里面的空气。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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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柚指处。
顾今宁的名字纹在这里,他每次去摸的时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轻微的凸起,他一点点地摩擦着那个名字,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一针一针刺破皮肤时的感觉。
这能让他刺痛的心脏稍微好受一点。
但这次,他没有摸到。
无名指上光洁一片。
时间把他送回了十八年前,却没有将他爱过的证据一同送回。
许曜抬眼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
他很想告诉自己,已经三十六岁了,又不是真的十八岁,这十八年来,你许曜什么苦没吃过。
比起拖着重伤的腿在暴雨中淋到高烧,比起沉在冬日的湖里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远去,比起因为手臂烧伤而无力地躺在地上,只能看着昏迷的他被苏老大抱走……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可是……
明明都要领证了。
明明已经可以随时拥抱他亲吻他不会被骂也不会被冷暴力更不会被推开了。
……现在喂他吃个包子,他都要躲我。
不许我喂他包子,还不许我给他做营养餐,我一靠近他,他就用看坏人的眼神看我……
不信任我,睡个觉还把嘴给捂着,怕我亲他。
说话轻声细语,仿佛生怕开罪了我这个恶霸……
许曜越想越绷不住,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就想讨个老婆,怎么就他娘的比上西天取经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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