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裕生拧起眉头。
他是宿舍长。
有位同学走的时候没叠被子,扣了两分。
于是,凌晨三点多钟的顾裕生,终于品尝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痛苦。
好累啊。
他回头看了眼,宿管老师的休息室没锁门,黑黢黢的,那位被称为陈叔的老师,经常在落锁后,跑去楼下和食堂的一位大叔打牌唠嗑,如果有学生找他,从阳台探出脑袋喊一嗓子,陈叔呢——他就晃晃悠悠地上来,要是没人找的话,估计就要在那里睡下。
顾裕生推开了门。
左手边是和寝室如出一辙的上下铺,铁架床,上面堆着一些杂物,下面是军绿色的被褥,应该很长时间没有换洗,边缘磨得发亮变硬,右手边则是从教学楼淘汰下来的桌椅——不,确切来说,是一张画满了涂鸦的桌子,和两把歪斜的椅子。
顾裕生坐了上去,趴在桌子上。
没一会儿,又想吐。……
没一会儿,又想吐。
但是真的已经吐不出什么了,全是刚刚喝下去的水。
回来后发了会呆,想了想,将两把椅子并排放好,小心翼翼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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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花惨叫!
陈叔这才把收音机放下,掀起眼皮看了下顾裕生,指头在桌子上点点:“你坐着。”
然后就抖了下身上的军大衣,往外走了。
顾裕生不明所以地坐着,他和陈叔算不上太熟,毕竟宿管老师在学生心目中,并不能和科任老师并论,相处的态度更加随意点,以前的几次交集,也都是因为检查寝室卫生时,说过那么几句话。
“咚”的一声。
饭盒沉甸甸地落在了桌子上。
两个大白馒头冒着烟,下面满当当的白菜粉条炒肉丝,再一掀开,是热气腾腾的大米粥。
香味横冲直撞,瞬间唤醒了麻木到疼的肠胃。
“给你热过了,”陈叔不以为意道,“吃完后把药喝了,上午就别去教室了,休息好再去。”
说完就走,到了门口又拐回来,从兜里摸出个煮鸡蛋,放桌上了。
那是顾裕生高中三年,唯一一次没有去上课。
他把饭吃得很干净,去水池里洗刷了饭盒,又给休息室打扫了一遍,出来的时候,陈叔正趴小黑板上写扣分情况,扭头一看,表情有点嫌弃。
可能是觉得这孩子,太客气了。
但也没说啥,还是无情地扣了他们寝室的分。
高中的时间过得好快啊,毕业的那个暑假,顾裕生回学校看老师,最后特意留了点时间,来到宿舍楼里找陈叔。
宿舍楼没开灯,安安静静的,窗台晾晒着熟悉的绿白色校服。
跑了两趟也没见着人,气坏了。
手上拎的水果多沉啊!
后来才在食堂找到,人家跟后勤处的老师打扑克牌呢,精神那叫一个高度紧张,顾裕生都站旁边了,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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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花笑的脸,又很快地映着了阳光。
“……想什么呢?”
陆厝从浴室出来,还在用毛巾擦拭头发:“笑得那么开心。”
没啥,就是顾裕生心里有点美。
他现在可是拥有了带独卫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