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尘最终还是接下了剑。
净昀苍落寞地离开了。
这么久了,沈离尘做梦都没想到他能重新握上尘埃剑,没有成型的剑灵激动得不行,沈离尘安抚了半天,剑灵才累垮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窗户忽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哒哒哒地戳着。
听起来像是只鸟在戳,但凤司命会开窗户,而且据他自己所说,他们凤凰不会做这种凡鸟才有的傻缺行为。
沈离尘赶紧去开窗,凤司命扑腾着翅膀飞着,小豆豆眼里全是愤怒的目光,而他的嘴则被一根细若游丝的线牢牢绑住了,还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但是整只鸟都好好的,连羽毛都没少一跟。
他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凤司命拼命地冲线使眼色,
沈离尘发现这根线是某种法宝,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无能为力,但他试了试拽那个蝴蝶结
结果一拽就开。
绑那么大一个蝴蝶结的目的分明就是为了让人好解开。
凤司命松了口气,怒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老子才跑了一半,就把老子给抓住了抓住了好一顿审讯,幸亏老子机灵,先实话实话,等他放松的时候一个机灵”
“跑了”
“就成
刚才那样了。”
沈离尘打量他“谁抓的你,你说了什么实话。”
凤司命嘿嘿一笑,小豆豆眼里这下全是心虚,挥着翅膀指向楼顶“我不是故意带他回来的,但如果不带他回来,我这辈子都不能说话,而且那根线还让我不能化形。”
沈离尘摆摆手,示意没事,他要出事早出了。现在这么活蹦乱跳,显然对方也在涮在他玩,只不过这么无聊的
他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向上看,果然是顾玄息。
这青天白日,他光明正大坐在屋顶,街上没有一个人发现,应该是用了隐身术。
“下来。”
顾玄息瞄了他一眼“不认识你。”
沈离尘“”
沈离尘咣当一声,把窗关上了。
他在面对净昀苍时其实很拘谨,甚至下意识有些抗拒,但面对顾玄息就不一样了,
下一刻窗被打开,顾玄息钻了进来,同时一挥手,把凤司命扔了出去,顺便关了窗。
顾玄息浑身散发一种生冷的气息“不装了”
沈离尘质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发生了那么大变化,别说外表了,甚至走路姿势和一些平时不会注意的小细节都变了,怎么可能会被认出来
但这些都没能在顾玄息和净昀苍眼皮子底下撑过片刻。
原来不管怎么逃,他都逃不出顾玄息和净昀苍的手掌心。
只是能逃多远的区别。
“哼。”顾玄息冷笑,“就凭幻形丹沈离尘,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
沈离尘这才明白,他真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这二位尊上的手掌心,对他而言已经倾尽全力的伪装,在他们看来都是小儿科。
他觉得顾玄息是生气了,但他也不想说话,就干脆坐了下来,一声不吭。……
他觉得顾玄息是生气了,但他也不想说话,就干脆坐了下来,一声不吭。
顾玄息突然开口“你总是这样。”
沈离尘顿了顿“什么”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没有心。”顾玄息垂着双眸,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一走三年,明明还活着却装死,刚见面还故意装不认识我。我承认我们没关系了,但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至少送一份信来说你还活着吧。”
被揭穿,被一通指责,沈离尘烦躁起来“不,我已经死了。那个沈离尘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我累了,你还是出去吧。”
顾玄息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谁都看不出他想做什么。
片刻之后,沈离尘道“你不走吗那我出去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然而沈离尘一出去,顾玄息又跟着他。
沈离尘是去医馆的,又到了他每天扎针喝药时候。
灵医第一次遇到沈离尘这样的病例,兴趣浓厚,今天还给他尝试了新的手法。
沈离尘胸前胸后至少扎了二十来根银针,说是要等半个时辰才有效果,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顾玄息还在看着他
。
他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看的,没生过病吗。”
顾玄息道“没有。”
沈离尘脾气更差了,扭过头一个字也不跟他说。
顾玄息真的就这样本本分分在他身边坐了半个时辰。
沈离尘喝完药,准备回客栈,根本不在乎身后跟着什么。
但在他进屋的时候,顾玄息突然问“你不吃点什么。”
沈离尘往床上一躺“喝完药,没胃口。”
他一只手垂下来,搭在床沿,袖口往上缩了一节,露出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你就昨晚吃了一顿,到现在还没吃东西。”顾玄息问“想吃什么我去点。”
“我说了,不想吃。”沈离尘一听就知道他昨天根本没甩开顾玄息,偏偏还自以为是了半天,还不知道怎么被看笑话。
他发火了,“我讨厌你,讨厌你们,你们就不能当我已经不在了吗一条命还你们还不够吗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你和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顾玄息哪里还敢在惹他,事实上甚至埋怨自己有什么资格冲他发脾气。
沈离尘“哦。”
“我”顾玄息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但他还是说,“其实在此之前,我和他的想法一样,我以为你对他真的有什么尤其是你在魔界那些日子,他几次找过来,说要带你走,拿了那么多证据我真的信了。”
岂止是净昀苍失魂落魄,他但是也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真相冲昏头脑
他以为沈离尘果然活着这件事已经用尽了他一辈子的运气。
但显然不是这样,今天听到的这些话才是。
想到这些,顾玄息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三番五次生气,都是他先入为主,被净昀苍那个自恋的家伙干扰,才会做出让他万分后悔的事。
他看着安静躺着的沈离尘,无声地笑了“算了,那些都不说了。我会治好你的灵脉,你不能拒绝,就当是我当初拿华清宗威胁你的补偿。”
沈离尘正因为胃里的药而难受“不用,我又不是沈离尘。”
顾玄息又被狠狠戳了心,但看着他这样虚弱也要拼命要把自己推远的行为,心知想接近更难了。……
顾玄息又被狠狠戳了心,但看着他这样虚弱也要拼命要把自己推远的行为,心知想接近更难了。
沈离尘把以前的自己推开,割离了,以前的东西不再存在,那他的机会还有多少
顾玄息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