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92.人生十数年,如梦亦似幻(25)(1 / 3)

什么是五条悟?

天生最强咒术师,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咒术格局,他的出生就让无数咒术师黯然失色。当他开始走上咒术这条路时,就注定只会被人仰望。

这就是六眼与无下限术式带来的差距。

犹如独立在雪山之巅凌霜盛开的花,很少有人能上去观摩那份盛景。

但羂索发现,天满宫和其他人不一样。

被家族纵容着长大的六眼神子从没表现过对她的排斥和不满,仿佛那份婚约真的束缚住了他似的,五条悟眼里从来都有少女的身影。

那个时候开始,羂索就开始审视天满宫。

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个人类女孩很狡猾,她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拉平和五条悟对视的差距,借助神道教上的优势,一步一步脱离了咒术带来的枷锁。

羂索看着她蚕食了故步自封的咒术界,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她把自己藏得很好,在内战中元气大伤的御三家——现在已经没有御三家的概念了。那些咒术世家们,还以为她仍旧是他们的盟友,感谢她在战后及时伸来的援手。

老实说,羂索未来计划的第一选择其实应该是夏油杰。

比诡谲难测的天满宫,持有咒灵操术的少年心怀大义;偏执正义的人可比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少女好操控多了。

而且有着和五条悟同窗挚友这一层,未来使用狱门疆的时候也会更合适。

但羂索却对天满宫投去了目光。

她的权势、她的威望、她与五条悟的关系——这些都让羂索感兴趣,但让他下定决心要选择天满宫的理由,还是少女对他说的那句话。

【一起去猎杀天元。】

很久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在一千年以前。

对他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叫什么羂索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那个人的丰功伟绩:

几乎灭杀了平安时代全部的咒术师,做到了与两面宿傩抢夺诅咒之王称号的地步;而一切所作所为却只是为求得心中一个令人发笑的疑惑。

最后,那个人解开了她的困惑,掀起了狂热到人类与神明共行的咒术浪潮。

代价,是一个时代人类的性命。

千年前有疯子。

千年后,或许会有更疯的疯子。

那么羂索要做事的只有一件——

他需要控制住这个疯子,然后来达到他的目的。

而唯一能影响天满宫的人就是五条悟。

高楼之上,狂风吹起诅咒师额前的发丝,露出那道狰狞的缝合线。羂索安静地注视地面上的混乱。

「帐」已经做好了单向屏蔽。

就让他看看,为了五条悟,天满宫能做到什么地步。

同时也让他见识一下,五条悟对天满宫的在意能不能突破特定咒灵的控制,在未来能否为天满宫停留一分钟。

诅咒师垂眸合掌发动术式,轻声呢喃。

——“开始吧。”

垂首静立在坑里的白发少年术师动了。

少年抬眸,透过墨镜,璀璨的苍色中一片空洞无神,他的目光跨越百米距离,直接锁定了楼层上的人。

六眼无下限。

未来既定的最强咒术师。

夏油杰屏气,压迫感让他从无数个轮回记忆的仓惶里抽离出来。

视线在掠过樱发少女时依旧下意识错开,夏油杰咬咬牙,狼狈之余凭借应敌本能快速分析情况:“下面的咒灵里应该有一个的术式能够控制咒术师,以悟的能力不会被控制太久。”

“现在还不清楚咒灵能不能控制悟用无下限,硝子,带着天满宫先离开这里,我来拖延时间。”

说话间,倏地有刺眼的光伴随着巨大热量穿透半个楼层。

三人看去时,混凝土建筑已经只剩下被高温能量波穿透的截面,截面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融化痕迹。

是五条悟。

控制他的咒灵比想象中要难对付。

夏油杰凝神,忽地,黑发少年周身暗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咒力席卷而下,楼层的阴暗处好似浮现了无数鬼魅,咒灵操术控制下,数以百计的咒灵从阴影中扭曲构成,只需他一声令下,就能浩浩荡荡地冲出去,吞噬周围的一切。

与五条悟并列的最强不只是说说而已。

就在夏油杰要动手的时候,有人按住了他。

转头,旁边的少女冲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好像看见猎物踩进陷阱的猎人,整个人都洋溢着欢欣。她对夏油杰说:“我来吧,今天这件事本身就是来针对我的,都到这个地步啦

,当然要献上一点意料之中的表演。”

她眼里透着清浅的光,狂风拂过樱发,也遮不住满脸跃跃欲试的笑容。这样恣意骄傲的笑脸只在梦里、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见过。

刚刚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情感再一次翻涌上来。

一百个轮回,足以溺死任何情绪敏感的人类。

夏油杰顺从地放下手。

他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于是,他看着她纵身跳下高楼,那一瞬间,诡异的血色光亮纠缠交错地出现在少女裸露的肌肤上。

她的瞳孔染上了不详的腥红。

瞳孔也犹如狩猎时的野兽,非人的长尾与兽耳在这一刻好似无声地彰显什么。

是枝千绘久违的体会到了塔塔开的乐趣,如果要让她评价一下现在的游戏体验,她一定会开心的高呼一声:不愧是最强!

这不比恐怖游戏有意思多了!

少女眉目带笑,或许是久违的战斗调动大量咒力,她周身的咒力火焰在浓墨般的夜色下犹如夜空中绽开的烟花,璀璨至极。

白发少年与咒灵抗争的思维迟滞了一下。

连带着脚步都慢了半拍。

没有高光的苍瞳里倒映出一束绚烂的光。

意识深处的少年忽然想起了过去。很久以前的天满宫,也是这么漂亮的颜色。

那还是他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天生就被赋予的六眼十分消耗精力,再加上觉醒的无下限术式,对年幼的五条悟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有时候会头痛到睡不着,就回去坐在走廊上吹冷风。

很深的夜晚,就连给他守夜的女佣都睡下了。五条悟一个人盘腿坐在走廊上,吹着凉丝丝的夜风,钝痛的眼睛才会稍微平息一点。

天满宫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聊着不知所谓的话题,看着璀璨明亮的咒力聚拢成一束烟火,极大程度缓和了六眼带来的负担。在话题最末尾,五条悟总会沉沉地睡过去,再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只有他能看见的火光犹如一贴良药,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天满宫对于五条悟来说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止一次出现在五条悟脑海里,但他始终找不到答案。

——‘铃。’

注意力重回现实。

缀着铃铛的编发划过夜空,铃声轻响,瞬息间,尖锐带血的指甲就撕开了周围的无数咒灵。

狰狞的腥红瞳孔淌过血色。

庞大的咒灵在她脚下奄奄一息,樱发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和她拉开距离的白发少年术师,忽地笑了笑,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咔嚓’。

无下限的防御隐隐有了碎裂的纹路。

足以突破物理法则的力量撕开了无可匹敌的术式,却在接触到少年的最后一刻收手,她轻而易举地摘走白发少年脸上的墨镜,与那双璀璨华光的苍瞳对视。

五条悟在咒力的操控下,抬起手,扼向少女纤弱的脖颈。

动手的前一秒,五条悟在意识深处听见了呼唤。

——“悟。”

——“没有意义的梦该醒了。”

天满宫为五条悟开启了后遗症极强的术式血坏。

五条悟突破了咒灵的控制。

高楼之上的诅咒师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有了打算。

毫无疑问,无论天满宫对于五条悟来说是什么,都值得他未来在狱门疆前为她停留一分钟。

两天后。

禅院甚尔坐在病床前面无表情地削苹果,一边听是枝千绘试图给他解释这次为什么会进医院的理由。

生气?

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