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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4 章 露馅?(1 / 2)

张信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那种白不是一瞬间的——

是一层一层褪下去的,像潮水退去,先是脸上的血色褪了,然后嘴唇的颜色也褪了,最后连眼眶里的血丝都褪了。

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一张被人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上面全是折痕。

心中一阵比一阵后怕。

他没有想到,原来一直被他们轻视的潭王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像一架被启动了的磨盘,嘎嘎地响,把今晚所有的信息重新碾了一遍。

碾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发凉:他们犯的错误不是一个小错误——

不是走错了一步棋,是整盘棋的底子就是错的。

他们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其实只骗过了自己。

湘王被骗了,是因为湘王按规矩办事——

你给他一具白骨,他验完就信了。

可潭王不一样。潭王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潭王要的不是白骨——

是活人。

"张大人?

张大人!"解缙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信回过神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不是坐,是跌坐。

两条腿像被人抽了筋,一软就垮了。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指节发白,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像十条拧干的绳子。

他的指甲修得很短——

这是武人的习惯,指甲长了影响握刀。

短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十个白印子。

"一具白骨……"他喃喃道,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声音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我们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解缙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信抬起头,眼中的锐利已经被后怕取代。

他看着解缙,又看着徐忠,像是在看两个自己拖下水的人。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愧疚,是歉然。

一种"我不该让你们卷进来"的歉然。

"一具白骨,能骗过老谋深算的湘王,却骗不过心狠手辣的潭王。"

"此话怎讲?"解缙皱眉。

他的眉毛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那个"川"字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张信竖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很稳——

至少看起来很稳。

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指尖在微微颤。

那种颤不是怕,是脑子里有太多念头在打架,打得手都跟着抖了。

"湘王聪明,可他聪明得有章法——

他按规矩出牌。

你给他一具白骨,他验完骨、断完案,就信了。

白骨加文书,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不会多问一句,因为他的脑子告诉他:证据够了。

证据够了,就不查了。

这是聪明人的弱点——

聪明人相信逻辑,逻辑说够了,他就停了。"

他顿了一下,把那根手指弯了下来。

"可潭王不一样。"

"潭王不按规矩出牌。"徐忠接了一句,声音沉闷得像敲鼓。

他的拳头攥在膝盖上,指关节咯吱响。

"对。"张信点头,"潭王不信白骨,他只信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