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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春江花月夜(2 / 3)

干脆再去一次!

陈子轻是个行动派,他当天被邢剪跟魏之恕前后夹击盯着,哪儿都没去成,过了几天老实日子,抓到机会就去了目的地。

朱记茶铺

茶客熙熙攘攘,店小二提着茶壶在茶桌间不断来往,忙着给客人添水,茶铺的李掌柜一边煮茶,一边招呼着客人进门。

"这位客官,喝点什么?"陈子轻刚进门,掌柜就热情地招呼道。“喝什么不重要。”陈子轻摆了摆手道, "关键是干净!""好嘞,客官放心,铺子里用的都是今天刚运来的泉水,保证干净甘甜。"

陈子轻看了看茶铺的大堂,今天茶客不是很多,只有七八个客人零零散散的坐着,从他们风尘仆仆的面容来看,基本都是路过歇脚的。

在大堂的角落,有个说书的老头正歪头打着瞌睡,鼾声徐徐。

空的桌椅很多,陈子轻随便找个位置就坐下了,他喝着茶,一边沉思着胡老七的事情。当店小二来给他添水的时候,他拉住了店小二,悄悄道: "胡老七你见过吧?""啊?"小二顿时警觉, “我……我不知道。”

看着店小二离去的身影,陈子轻一拍桌子,喊道: “小二添水!”

店小二只能不情不愿地返回,陈子轻头一回来打探消息很不上道,这回上道了,他拿出三枚铜板,偷摸塞进了小二的手里。

"咳……我就好奇随便问问,别在意。"

小二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他轻声道:“其实我知道得也不多,那天下着小雨,胡老七一直在这里喝茶,喝了很久,感觉像是在等什么人。"

“哦?他等到了吗?”陈子轻追问。

"没有,他是一个人离开的。"

陈子轻陷入疑惑,胡老七那天一定是在等很重要的人,是另外那三个人吗?可他夫人的人不是看见胡老七和那三个人在一起吗,难不成后来他们又分开了?那胡老七又是等谁呢?他的死法为什么和别人都不

一样?

陈子轻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中,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他再次询问: “你还记得那天,胡老七坐在哪个位置吗?"

"就是那边。"店小二指着窗边一处说道。

陈子轻看了眼,先前他来茶铺喝茶的时候,茶客特别多,他喝三大碗茶期间,小二指的位置上一直都有人,今儿倒是空着。

"多谢。"陈子轻对店小二抱拳,他端着茶碗换到了那个位置,透过窗户往外打量。入眼是一片碧绿的江水,往来的行船挂着巨帆,在江上来往着。他这视角正对着的是——江边的一个码头。

不少渔民正驾着木舟从那里出江打鱼,有些商船也在那里停泊着,卸货上货。那码头并不大,但很是忙碌,江边的景色尽收眼底。

难道……

陈子轻心头忽地一动,难道胡老七坐这里,是为了观察码头?那天是有什么人要在这里上岸吗?"话说!虎头将军下了江陵……"

就在陈子轻沉思的时候,打盹的说书老头不知何时醒了,竟开始说起书来。

陈子轻的思绪被人打断了,他有点气恼,大声道: “我不要听《虎头军》,我要听《三打白骨精》!"

"这位后生,"说书的老头一捋白胡子, "今天排场的只有《虎头军》。"陈子轻没为难: "是吗?那你这虎头军有白骨精有意思吗?"

"后生放心,你这样听老朽继续往下说,保证会说好!"老者很有自信的样子。"行!那你就继续说《虎头军》吧。"

一个时辰后,陈子轻如梦似醉地走出了茶铺,那说书的老头确实有些本事,《虎头军》听得他很是着迷,最后一时兴起,还打赏了老头两个铜板。

打赏完就后悔了,因为那是邢剪分给他的十个铜板里的最后两个。

陈子轻第二天再去茶铺听书,这两趟听下来,他都有点上瘾了,怪不得电视里古时候的人很喜欢听。

说书的老头和他也挺投缘,请他喝茶吃花生,他一口气剥了一把,挨个放进嘴里嘎嘣嘎嘣。

老头偷偷吃他剥好的花生米,他当作没看见,耳边响起老头苍老的声音:

"后生,你听说了吗,前些天江上来了个班主。"

陈子轻来了兴趣: “班主?”

"戏班子的班主。"

陈子轻没听乡里有相关的声音。

“大队伍在后面吧,到时可就热闹了。”老头整了整头上的帽子, "后生,你是做什么的?"陈子轻如实道: "义庄伙计。"

"义庄好啊,死人生意少是非。”老头一双眼并不浑浊,反而闪着精光, “和我讲讲你知晓的邪乎事。"

陈子轻: “……”这是到他这儿找素材来了。他可以编,也可以把现实世界看过的套个皮搬出来,可茶客们能喜欢灵异鬼怪吗?

他一走神的功夫,老头已经拿出了纸笔:“一个故事五文钱。”

陈子轻满脸吃惊的表情,这说书的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他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那我可就要拿出毕生所学了!"

快一个时辰后,陈子轻揣着沉甸甸的袖筒跟老头告别。老头吹吹纸上的笔墨: "后生,明儿还来吗?""不好说,看情况。”陈子轻挥手, ”我有时间就来,你都在的吧?"

“都在。”

陈子轻第二天没能去茶铺,邢剪不准他再私自跑到乡里,不然就打断他的腿。

起因是他在魏之恕面前说漏嘴,把他在茶铺听书,并和一个说书老头交好的事泄露出来了。魏之恕那狗转头就去告诉了师傅。

陈子轻没料到邢剪会生那么大火气,把他的屁股抽得火辣辣的疼,用的是他放在枕头后面的梦中情棍。

邢剪扔掉棍子: “还敢一个人去乡里乱跑吗?”

"不敢了不敢了。”陈子轻抱着他的胳膊, “师傅,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落单被人下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邢剪抬起胳膊,小徒弟挂在上面不松手,他把人拎到跟前: "还去不去茶铺听书?"

陈子轻使劲摇头:"不听了。"

邢剪将他拎进自己屋里,往床上一丢,余光捕捉到他好奇摩挲钱箱,眉骨狠狠一抽。

屁股都快要开花了,

还有心思玩。这小徒弟要把人气死。

陈子轻后知后觉邢剪多在乎钱箱,他连忙收回手解释: “师傅,我只是摸摸,没有想看里面有多少银子的意思。"

邢剪一愣。

陈子轻心里忐忑不安,却见邢剪豪放地勾出脖颈上的红绳,扯下来,将那把挂在上面的钥匙扔到钱箱上面,发出一声脆响。

“看吧。”

陈子轻难以置信,邢剪真的愿意让他打开钱箱?【你的大师姐和二师兄没有摸过师傅这把钥匙,更没开过他的钱箱,平时都不碰。】

陈子轻哆嗦着手握住红绳,顺着邢剪的体温捏紧钥匙,往钱箱锁孔上怼。下一刻他出乎意料地放下钥匙: “我不看了。”

邢剪无法理解小徒弟的心思,他喉头急促攒动两下,粗声喝道: "不看你摸什么?"

陈子轻: "……"

我不看还不是因为,不想做第一人。特殊了可不好。

眼看就到了月底,陈子轻跟魏之恕做过保证,一定让他喝上药。

魏之恕现在从早到晚都拿斜眼瞧他,仿佛料定他说的是废话,根本不舍得拿出银子,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子轻烦啊,他斟酌再三,带着那对兰花耳环去了秀才的破屋。曹秀才听到好友说耳环是给他的,他一时呆住。陈子轻逗着越发精神的燕子说:“也不知你心上人喜不喜欢兰花。”

"砰"

曹秀才豁然起身,椅子倒在地上,他大惊失色: "崔,崔兄你,你,"

“你”了半天都没下文,读书人的思维断了,脑子不好使了。

“秀才,你不要紧张,我猜的。”陈子轻安抚道, “要是有,你就送她,没有就放着,等有了再送。"

曹秀才手忙脚乱地把椅子扶起来: “崔兄。”他正色, "你买这幅耳环是?"

陈子轻说: “祝贺礼。”

曹秀才瘦弱的身子微颤: "崔兄的这番心意,曹某实在是,实在是,"

陈子轻眼睁睁看到秀才哭了,他人都傻了:“秀才啊,这耳环不贵重的,只是一般价。”

r />曹秀才摇头: “崔兄所赠,无价。"他拾袖去擦脸上的眼泪, "让崔兄见笑了。”

陈子轻说: “秀才是重情之人。”

曹秀才惭愧摆手: “不敢当。”他将耳环郑重地收进了书箱里面。

陈子轻在这时说: "秀才,我放在你这的银子,你给我一半,我有事要用。"

曹秀才起身的动作一停。

陈子轻抓捕到了这个异常,他捉着燕子翅膀的力道一失控,燕子吃痛地飞起来,飞到屋檐下的窝

里。

这会儿陈子轻顾不上燕子了,他蹙着眉心凑到曹秀才眼前: “秀才,你把我的银子花掉了?”曹秀才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脚冰凉脸色煞白。

"崔兄,我对不起你。"他跌在地上, "你信任我,我却背地里辜负你的信任。"

陈子轻蹲在他边上,听他哽咽: “我一声招呼没打,没经过你的同意,便将你存放在我这的那十二两全用出去了。"

“崔兄!”曹秀才一把抱住好友的腰,脑袋埋进去嚎啕大哭起来, “我对不住你,我侥幸地想你不会发现,我填补上就能瞒天过海,我心思龌龊,罪该万死!"

陈子轻环顾秀才这落魄小窝,物质上没见什么提高,十多两银子用哪去了,是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姑娘家里有困难,秀才拿去救急了啊?

算了,标注2是给秀才说亲,他自己找了门亲事,顺利发展下去挺好的。

陈子轻告诉秀才,用就用了,以后慢慢还他就行。曹秀才给他写了借债的字据。

陈子轻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没想到秀才中午出现在义庄,上身没穿衣服,背后绑着一些粗细不一的荆条。

来负荆请罪了。

曹秀才双眼红肿,气色憔悴地跪在好友面前。陈子轻让曹秀才先起来,他不肯。

后面传来不怀好意的戏谑笑声,陈子轻瞪坐在桌前的魏之恕。

“小师弟,你瞪我作甚。”魏之恕坐没坐相地单脚踩着椅面, ”秀才,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小师弟的事,说出来让他的师傅,大师姐,还有我这个二师兄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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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轻怀疑魏之恕猜到了,他拧了拧眉心,用只有秀才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不用讲出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曹秀才身形一震,好友如此照顾他的自尊脸面,他遭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是你跟我借的。”陈子轻很无奈, "你怎么来这一出啊,没必要的。"曹秀才固执地非要好友责罚自己。

陈子轻走到邢剪身旁,凑到他耳边求助: "师傅,怎么办啊。"

小徒弟新添的毛病,喜欢凑这么近,很小声地说话,仿佛他的听力有问题。邢剪那只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你离师傅远点说话,别找抽。"陈子轻默默退开。

邢剪只手端碗喝了口汤,在小徒弟的期盼中道: "你的好友向你请罪,你看着办。"意思就是“我不管”。

陈子轻看向管琼: "大师姐。"

管琼放下筷子,柳叶眉轻轻动了动: “我们不便插手。”

“好吧。”陈子轻看魏之恕,嘴一张要说什么,在他等着尖酸刻薄地嘲讽一番的时候,把嘴闭上了。

魏之恕喉头哽上来一口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竟然败给了小师弟。

“魏二,你吃不吃,不吃就去刷棺材。”邢剪瞥掰折筷子的二徒弟, "别在这发病。"魏之恕深呼吸,笑道: “吃。”他笑话还没看完呢,小师弟的笑话。

师徒三看着,曹秀才等着,陈子轻只好象征性地抽出一根荆条,对着秀才打了几下。秀才把原主那笔积蓄都花了,那他为了能给魏之恕买药,只能找邢剪借了。怎么借还没想好,借到了,烦,借不到也烦,各有各的原因。

夜里,曹秀才想着白天的事,心不在焉地看完书,他刚准备睡下就听到外面的院门隐约响了几下,声音很轻。

曹秀才有些疑惑,这么晚了,是有人在敲门吗?他拿着桌上的油灯走到院里,打开了院门。门外夜色凄凉,屋檐下站着一个倩影,美眸如月,正俏生生地看着自己。"彩……彩云……怎么是你!"

看清来人后,曹秀才顿时喜出望外,他连忙带着夜访的心上人穿过小院,径自脚步飞快地进屋,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桌上

的东西,搬来一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

彩云停在屋门口。

“彩云,你怎么在这个时辰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曹秀才欢喜地把彩云迎了进来。"坐,快坐!"秀才拿起桌上的茶壶, "累了吧,喝水!"发现壶里的热水早就凉了,他一脸窘迫道: "水,水都凉了。"“没事,我不渴。”彩云的眼中只有秀才, "还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