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凤舞看着茂春道:“茂公公,你是这个世上对皇上最忠诚的人,所以我很尊重你。皇上现的状态,看着可不怎么好。我也不想探究那些往日恩怨,但是我不想看到皇上继续这样颓丧下去,相信茂公公也不愿意皇上这个样子。我不用你说什么,你只需要答我一句话,好不好?”
茂春很警惕地,问道:“娘娘要问什么?”
“这里没有别人,你只告诉我,当年皇长子的死,是不是与太后有关?”缪凤舞千思万想,终于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她话一出口,茂春那总是处变不惊的脸,突然就染了一层骇色:“娘娘,此言从何而出?”
缪凤舞端看他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五六分的肯定。她往周遭扫了一眼,轻声说道:“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皇贵妃找我,拜托我求皇上放过她的家人。她告诉我说,她在宫里的仇人是太后……”
茂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缪凤舞:“娘娘,你做梦梦到的事情,也要拿来吓唬老奴吗?”
“可是公公……”缪凤舞压了压了声音,显得越发神秘,“皇贵妃跟我说她要走了,然后我就听到宫里敲响了丧钟,紧接着有人来敲我的宫门报丧,说皇贵妃殁了……离地三尺有神明,茂公公觉得那只是我的一个梦吗?”
茂春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娘娘要相信皇上,不要想得太多。你先回宫去好好养着吧,过些日子皇上会好起来的,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皇上。”
缪凤舞便不再追问了,出了万泰宫,坐上轿子,闷闷不乐的往回去。
路过媲凤宫的时候,她屈指叩了叩轿子的扶手,抬轿的两个小太监会意,落了轿。
缪凤舞下了轿来,往媲凤宫的方向走了几步。含香跟过来提醒她:“娘娘,媲凤宫已经被封了,谁也不能进的。”
“你放心,我没有要进去,我只是起散散步。”缪凤舞边说着边往前走,来到媲凤宫的宫门外,看着那红漆鲜亮的宫门,又忆起宇文柔珍那样苍白如羽的样子来。
她微微叹息,转了身,沿着媲凤宫的宫墙,慢慢地踱着步子。宫墙的树木枝繁叶翠,远处垂柳拂风,绿波荡漾,正值春光灿烂的好时节。
“含香,皇上要我和玉泠搬到万泰宫去住。我猜皇上也许是受皇贵妃这件事的打击,冲动之下所做的决定。可是皇上的状况的确不太好,你说我该不该搬过去呢?”缪凤舞迎着微煦的春风,边走边和含香说着话。
含香想了想:“依奴婢看,此事弊大于利。娘娘你想,就算娘娘不搬去万泰宫,依旧是皇上身边最得意的人。可是如果你住进了万泰宫,那可是抵触祖制宫规的大事。
“宇文皇贵妃这一去,宫里只剩下娘娘这一个身居贵妃之位的人,你如今腹中孕育着小皇子,手中又握着掌宫之权,不说皇后和马清贵那一伙人,就是蓝淑妃和安良妃,怕也是将娘娘恨得入骨了。若是皇后的娘家人在前朝稍微吹一丝宠妃惑君之风,蓝家和安家在朝里的人都会同声附和。到了那个时候芝麻大小的一件事,也会被他们说成是关系到国祚兴衰,皇上平白添堵,又是何苦?”
“你想得倒是远,不过你想得的确是有道理。我刚从疏竹宫里出来的时候,婆婆就告诫过我,专宠是祸,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清太妃。现在再回味那一句话,怕是她用一生的波折坎坷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吧。虽然我很想跟在皇上的身边,贴身照顾他。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于他于我到底是利是弊?我想当初先帝对清妃一片痴心,也没能想到是他的格外专宠,害得清妃一生艰难吧……”
“所以娘娘要三思,也许皇上过了这一阵子,心情平复下来,就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含香一向谨慎,对那些出格的事,她总是心怀惧意。
缪凤舞却摇了摇头:“可是……皇上刚才的样子,很失望……”
“娘娘……”
“嘘……”缪凤舞突然感觉到前方有人,“有人,不要说话……”
“娘娘真够机警的,我不过是站起来而已,娘娘竟感觉到了。”有一个人边说着话,边从前头的一棵大树后头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