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凤舞眼珠一转,说道:“威定王如何鲁莽,臣妾是不知道的。反正那个林大海死有余辜!臣妾几年前在舞教坊的时候,就受过他的克扣欺压。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即便威定王今天不杀了他,臣妾见了他,也不会给他好颜色的!”
她边说边打量行晔的神情,见他面色正常,便接着说道:“其实今天这事的重要之处在于……皇上,林大海一直就是马清贵和赵皇后的人,刚才马清贵在广乐司里,冲着臣妾和八王爷叫嚣,说臣妾只能管内宫妃嫔脂粉衣饰的事,八王爷更是寄住皇宫,两个人都无权处置宫里的奴才,只有他……”
“哼!只有他?那朕是做什么的?摆设吗?”行晔听缪凤舞这样说,拍了龙案,有了恼意。
缪凤舞便放了心,估计这事就过去了,不管马清贵跟太后如何闹,有行晔挡着,也就不会再追究行曜和曲筑音的责任了。
这件事后的第二日,礼部与内侍省派出的贵妃册封大典的正副使,将太庙中祭过的宝印宝册装在宝亭中,抬到揽月宫来。缪凤舞盛装迎候,将宝亭供在正殿之中。
第三日,缪凤舞五更起,沐浴更衣,朝服朝冠,于日出之时,向宝亭行六肃三跪三叩大礼。之后她往文皇殿上,向行晔行礼谢恩。又分别去了长春宫和凤仪宫,向皇后与太后行大礼。
仪式虽然简省,但她这就算是正式被册立为德贵妃了。
从此后宫之后,在一个架空的皇后之下,便是病弱的皇贵妃与手握掌宫权印的德贵妃了。
后宫的形势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那些缓过神来的妃嫔们,纷纷登上揽月宫的门,致礼道贺。
缪凤舞怀着身孕,接待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她觉得留含香一个人在正殿上应答客人,未免让人觉得骄妄。可是她顾忌腹中孩儿,又实在不想硬撑。
正在这个时候,贤妃康彤云来了,她进屋与在座的众妃们客套了几句之后,上前扶起缪凤舞:“贵妃娘娘有孕在身,已经面有疲态了,就不要硬撑着了。众姐妹都是自家人,什么时候贵妃娘娘得了空,做个东请大家一次便罢。现在贵妃娘娘进屋歇着去吧,臣妾在此替娘娘照应着。”
缪凤舞感激地谢了她,进了东暖阁,一头倒在床榻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时,开已经黑了。她叫来含香问道:“贤妃呢?可不家人来吗?”
含香扶她起来:“贤妃娘娘应付了那些上门道贺的娘娘们,就回丽正宫去了。天色这么晚了,不会再有人来了,娘娘起来把晚膳用了吧。”
缪凤舞一边穿衣一边想起康彤云来,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她前几天向行晔说起,要在宫内建立一个女宫机构,叫大长秋,这件事是经过她认真考虑的。实在是因为她身怀有孕,经不得劳累,而马清贵与赵皇后一伙人,在宫里的根基深厚。尤其是马清贵,宫里的几千号太监,几乎都听他的调度。
更何况,还有一个刚刚释了权,不服气,处处捣乱的。
因此她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帮忙。
至于这个机构建起来了,她能用些什么人,她这几天一直在核计。今儿看见康彤云,她终于有了主意。
她即将一手建立起来的大长秋,就交由康彤云打理,再合适不过了。
康彤云做事一向谨慎,心思也细腻。如果有她替自己处理日常一些琐碎之事,必然是令她放心的。只是康彤云在宫里一向低调,就不知道她肯不肯接手这一个职位。
还有,既然是女官机构,光用内宫的人也不成,总要像个样子,从宫外招考一些人进来使用。
关于这一点,缪凤舞首先想到的人选,便是司马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