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凤舞有过一次生产的经验,虽然那一阵子很艰苦,但她还是有一些体会能够与司萦分享的。两个女人凑在一处,絮絮地说了一些体己话儿。
说话间,司马萦趁着含香几个人不在跟前儿的当口,凑近缪凤舞耳边说道:“娘娘,臣妇亲自进宫,是有两件事讲给娘娘听。”
“什么事?”缪凤舞见她表情严肃,也正了脸色。
“第一件事,虹妈妈昨儿连夜托我兄弟捎给我一个小匣子,拜托我一定要亲自交到娘娘的手中,不可以假他人之手。”司马萦说完,从他们夫妇二人带来的一大堆贺礼之中,翻出一个银质的小匣子,交到缪凤舞的手里。
缪凤舞翻来覆去看了一回,也猜不出是什么。但是虹骊珠捎来的东西,她还是有所警醒。她没有当着司马萦的面打开,只是收好了。
“第二件事,小云前两天已经被她那个小竹马同乡接走了,我本来以为那人会带她回家乡去,谁知道前几日我娘家弟弟跑来告诉我,他在京西的一条街上,看到了小云,娘娘你看这事……”司马萦谨慎地看着缪凤舞,没有继续往下说。
缪凤舞暗骂缪凤刚不小心,难道他不晓得小云是宫里出去的人,应该带她走远一些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这个当主子的,对她算是尽了心。临走前我反复问过她,也是怕她要跟的那个人不可靠。她一再向我保证,那人的品性不错的,我才放了人……也许……他二人觉得离了昂州之后,再没可能回来,打算逗留游玩几日呢,毕竟小云自小跟着我,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外头的世面。”
缪凤舞随口扯了几句,司马萦便信了。两个人又说几句话,宋显麟就回来了。
奇怪的是,宋显麟一进殿来,司马萦便借口找含香要那打宫绦的样子,支着含香一起出去了。缪凤舞觉得这是他们夫妻二人商量好了,似乎宋显麟有话要跟她说。
二人相对,缪凤舞倒还好,宋显麟有些尴尬。缪凤舞了解他的当下的心思,但她还是很高兴。再不羁的男人,也会在乎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宋显麟还是一个挺顾家的男人,以前他就曾经说过,若不是为了他爹娘的一片心思,他早就闯荡江湖去了。
这样的一个男人,只要司马萦给他生下一男半女,他的心就会慢慢地收回去,放在妻子儿女的身上。
“恭喜宋将军,本宫刚才可抢了你儿子的干娘一职,郡主答应了,你可不能耍赖皮。”缪凤舞为了舒缓一下稍稍窘促的气氛,先笑着开了口。
“多谢娘娘,我们宋家的孙辈,能一个认宫里的贵妃当干娘,阖家荣光呢。”宋显麟轻轻地撇了一下嘴唇,把他言语中仅有的一点儿诚意,也给撇没影儿了。
缪凤舞不介意,自己笑道:“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份荣耀,我也不是当什么赏赐来认下这门干亲的。我只是与郡主投缘,将来郡主生了宋家的小孙少爷,带着进宫来,找我的孩子玩耍,多热闹呀。”
宋显麟转头向外望了一眼,见春顺在门口守着,含玉在茶水间里烧水沏茶,而含香很有可能被司马萦拖住在后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于是他肃着脸,开口说道:“当下无人,臣有几句话要问娘娘,希望娘娘能如实相告。”
缪凤舞愣住了---这是什么语气?这是一个为臣者对上位娘娘该有的态度吗?
她的心里突然就不安了起来,不过还是镇定住,看着宋显麟:“宋将军不必客气,既然眼前没人,你在我面前也不必自称臣,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心里一直拿宋将军当朋友看待。”
“好,娘娘既说是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问娘娘,你对郡主这么好,是真心感觉到与她投缘,还是因为她是宫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宋显麟大马金刀,开口便问。
“你?”缪凤舞不知道他察觉出什么来了,但是他这样问,还是令她很恼火。她从第一眼见到司马萦,就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直爽又勇敢的女子。虽然说她拜托司马萦的那几件事,着实是因为她在宫外没有什么可信任之人,但是她与司马萦相交,没有丝毫的利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