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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寝宫惊梦(2 / 3)

“可是……”宇文柔珍眉峰一耸,一道冷光嗖地射向左娉婷,“她偷我皇儿的东西!亵渎我皇儿的英灵!我如果不亲自处置了她!就对不起我皇儿在天之灵!”

左娉婷不知道这其中的机窍,听翠苹说得头头是道,她心中暗自琢磨,平日里她与宇文柔珍并没有实质性的矛盾,就算是宇文柔珍看不上她,也没有必要打死她的宫女出气。

这样一想,竟有可能真的是彩琴手脚不干净,偷了人家的东西。

她心中暗骂死鬼彩琴,胆大贪财,连死人的东西也敢偷。这样惹翻了宇文柔珍,可不得打死她吗?

面对宇文柔珍凌厉的怒火,左娉婷气馁了,只得屈膝赔礼:“是臣妾管教宫人不严,出了这样的事,惹了贵妃生气,实在是臣妾的罪过。”

宇文柔珍一仰脸,大度地说道:“罢了,本宫不会责怪你,身边一大帮子人,保不齐就有那心地不纯良的,主子也管不到奴才的心里去,谁能料到那些贪利爱财之奴才,什么时候就给咱们惹一桩祸事呢?只请左修媛体谅本宫当时的心境,不怪罪本宫擅自处置了你的宫人,这件事就算了吧。”

缪凤舞站在一旁听着,真真地佩服宇文柔珍的手段了。她要把一个人弄死,出手迅疾,还能想出这么周全的主意来,让左娉婷哑口无言,还要反过来向她道歉。

这个女人若不是颓废不爱理事,还轮得上蓝惜萍权倾这么多年吗?连她也不可能有接替权柄的这一天。

彩琴独自一个人来的媲凤宫,左娉婷也找不出相反的证人来。而宇文柔珍这一边,言之凿凿,人证就有好几个。这一番她算是白闹腾了,是不是亏,她也得忍下了。

她喏喏地答应着宇文柔珍的话,匆匆地告了辞,向赵皇后复命去了。

这里剩下宇文柔珍与缪凤舞,相视一笑。

缪凤舞先开口说道:“多谢贵妃姐姐,一会儿左修媛去回了话,皇后娘娘那边怕是要失望了。”

宇文柔珍望着左娉婷消失的方向,不屑地撇嘴道:“我跟她在这宫里伴了这么多年,她一噘嘴,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哼!想要挑拨咱们二人的关系,我怕她摸不着门儿!不要说左修媛那黄毛丫头,就是她亲自来我媲凤宫讨说法儿,我也是占情占理!”

“娘娘不要动气,对身体不好。那块玉……没有被毁坏吧?”缪凤舞上前扶了宇文柔珍,关切地问一句。

“那丫头只是贪财,八成打算运出宫去卖的。但是她不知道,那玉有先帝的题字,就算是拿了出去,也没有人敢收的。我只是恼她动我皇儿的东西,一时气盛……”宇文柔珍携缪凤舞,一同落了座,很认真地向缪凤舞解释。

缪凤舞轻笑:“姐姐不要气坏了身子,玉还在就好,不要跟一个奴才治气了……”

两个人说着话,翠苹上了茶。缪凤舞捧起茶盏来,慢慢地饮着茶,闲话道:“贵妃姐姐还记得你上元节时,送到我揽月宫的那些彩灯吗?”

宇文柔珍转过脸来,看着缪凤舞,点头道:“记得,怎么?你不喜欢?”

“我要是不喜欢,我还会当着姐姐的面说吗?我既说的,当然是因为喜欢喽。”缪凤舞笑道,“尤其是当晚间点亮的时候,灯火熏烤着那灯罩,散发出那种雨湿兰草的清香,真是好闻极了。”

“那做灯罩的油纸是被香料熏过的,自然是散发香气。”宇文柔珍解释道。

“我最开始闻着那香气,就觉得熟悉呢。后来我才发觉,其实那香是姐姐惯用的,姐姐的衣衫发间,还有姐姐这媲凤宫里,其实到处可闻的,都是那种清幽异香呢。”缪凤舞说完,还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那种香气,是宇文柔珍身上有的,也是她做的彩灯上有的,更是那个叫瀚生的男人身上有的一种香气。

宇文柔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很喜欢那种香的味道,我这个人直心肠,自己喜欢,就道别人也喜欢。其实大家各有所好,哪能人人的喜好都相同?”

“那香很好闻呀,姐姐的品味会差吗?”缪凤舞夸赞道。

宇文柔珍听她这样说,很高兴地倾身过来,大方说道:“你若是喜欢那香,我让翠苹包一些你拿回去,慢慢用着,用完了再来找我要。”

缪凤舞不是不喜欢那香,只是她一想这种香与一段私情相关联,她就不免有了嫌恶的心理。她之所以聊到香,只是想试一试宇文柔珍的反应。虽然彩琴已经做了替死鬼,可缪凤舞的心里还是不落底。

她笑着推拒道:“贵妃姐姐有所不知,我这个人懒惰得很,平日里也不怎么熏香。拿了姐姐的香,回去放着,白糟蹋了姐姐的好东西。”

宇文柔珍眸光微微一闪,也笑了:“你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忘了?德妃妹妹自来体散异香,哪里还用得着熏香?我这可给铁匠送锅,净挑人家不缺的东西当礼物,呵呵……”

两个女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缪凤舞便起告辞了。

彩琴死了,缪凤舞也没有察觉出宇文柔珍对她有异样来,阜阳宫不期然撞破私情的事,缪凤舞便暂时放下了。

她回到揽月宫,看到含玉和小云正在清点桌上的一堆礼盒,李嬷嬷一笔一笔地记下来,打发人搬走入库。

而含香正在端茶递水,侍候几位登门送礼的妃嫔。

缪凤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这些天宫里一直在闹她晋位的事,一个德贵妃的封号,给她招来了无数妒恨的目光。一些妃嫔在蓝惜萍的授意与带领下,齐心一致地鄙视着她。

还有一些人,远远地站着旁观,内心里却希望皇后与蓝惜萍闹得越凶越好,最好闹腾地皇上支撑不住,将这册封德贵妃的事给搁置起来。

后宫里的大部分女人,都是有一些小聪明小智慧,只知道关注行晔宠谁幸谁。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表现出大睿智来,瞧出缪凤舞即将在后宫飞腾的态势。

因此今儿早晨在凤仪宫,当皇后与蓝惜萍因为权力而起了纷争之后,虽然大多数人在心里幸灾乐祸,但她们万万想不到,一场权力之争,给了一直在寻找契机的行晔一个绝好的理由,顺水推舟,就将缪凤舞推到了掌宫的位置上。

那些曾经明确跟随着蓝惜萍鄙夷缪凤舞的人,只觉得当头一击,猝不及防,没想到蓝淑妃这堵倚仗了多少年高墙,会如此迅速地轰然崩塌。

一些胆子小的,便携了贺礼,抢着来揽月宫,希望能在缪凤舞正式上位之前,将过去闹的别扭事都拉转回来。

若不是缪凤舞睡了半截的午觉,就被左娉婷拉去媲凤宫评理,她这一会儿就得坐在一众女人当中,看着她们僵板的笑脸,说着一些虚与尾蛇的话语。

她转身,悄悄地下了台阶,去了偏殿玉泠的房间---有听那些女人说废话的功夫,她还不如陪着玉泠玩一会儿。

小孩子觉多,缪凤舞进玉泠的房间时,玉泠才刚睡醒了午觉,正在穿衣服梳头。

她一见缪凤舞来了,扑过来邀抱,嚷着要娘亲讲故事、教跳舞、教唱歌。

缪凤舞从宫婢的手中接过梳子,一边给玉泠梳着小辫子,一边教她唱一些简单的儿歌。随后又拿出识字本来,教她认字背诗。

一直到含香来找她,回她说,那些人都已经打发走了,她才将玉泠交给奶娘,回正殿上继续处置未完的事宜。

那可真是忙乱而又多事的一天,以至于到了晚上,缪凤舞往床上一躺,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

行晔在万泰宫中,晚膳时翻了良妃纪安阳的牌子,早有人来告诉了缪凤舞。缪凤舞知道最近因为她晋封一事,行晔费了一番心思去安抚三位育有皇子的妃嫔。

美人佟若琳是不用太操心的,从她怀孕生子,一直到皇四子行钜长到这么大,她们母子二人完全被赵皇后控制在掌心之中。佟美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背叛赵皇后,因此行晔非常不喜欢这位美人,几乎从不翻她的牌子。

可是良妃纪安阳与昭仪宁婉文却大不相同。

纪安阳所出皇次子行锋年少才纵,聪慧稳重,行晔一直非常器重他。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哪一天行晔突然有了立储的心思,那一定是非行锋不立的。

可是纪安阳这个女人心思浮浅,性子尖刻。尤其在她生了行锋之后,自觉有了仗恃,言行不拘,在宫里招来不少人的暗恨。

最关键的一点,她没有走进行晔的心里。虽然她的儿子行锋是行晔最器重的皇子,但是身为行锋的母妃,她却未能借着儿子的优势,与行晔培养出更亲密的关系来。

但不管怎么样,她生了行锋。因此缪凤舞晋为德贵妃,纪安阳心中不舒坦,行晔还是能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