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玉润低了头,虽然没有答应,但是看得出她心里是服气了。
于是缪凤舞伸手拉起她来:“跟我回去吧,这破地方太冷了,二公主娇生惯养的,再住几天该冻出病来了。咱们回去,我送你回瑶华宫。”
行玉润没想到自己三天就能出去,这可是意外的惊喜。她忸怩地躲闪了一下,被缪凤舞抓住手腕之后,就顺从地挪下床去,穿好了鞋子,跟着缪凤舞往屋外走去。
缪凤舞将玉润送上了领来的另一顶暖轿中,起轿,往瑶华宫去。
而瑶华宫里,蓝淑妃惦记着玉润的衣食冷暖,正抓着春桃问东问西,外头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德妃娘娘带着二公主回来了。
因为行晔有意让缪凤舞在蓝惜萍面前卖这个人情,没有事先知会要放玉润出来的事。因此蓝惜萍吃了一惊,起身往外走时,缪凤舞已经牵着行玉润的手,迈进门槛了。
“母妃……”行玉润看见蓝惜萍,挣脱了缪凤舞的手,跑过去跪下磕头,却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行玉润长这么大,还不曾受过这种委屈。蓝惜萍见女儿哭,心里也酸酸的。可是缪凤舞就站在她的对面,她便强撑着绷紧脸皮,拉玉润起来:“怎么回来了?”
“是……是德妃接我出来的。”玉润虽小,也知道自己的母妃与德妃关系不合,怯怯地答道。
“是吗?”蓝惜萍将腰板儿挺起来,示意春桃带行玉润去洗澡更衣,她直面缪凤舞,哼一声道:“德妃怎的如此好心?把玉润关一辈子,岂不更称你的心?”
缪凤舞感受到来自蓝惜萍的很坚决的敌意,淡雅地一笑:“淑妃这话可没有理由,关着二公主,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不过是在这后宫里多一个恨我恨玉泠的人罢了。不管我与淑妃之间的关系要如何相处,二公主与玉冷是血亲姊妹,她们应该是相亲相爱的。何况二公主只是被人挑唆了几句,并不是打心里要害玉泠,眼看着要过年了,关她在那又冷又阴的地方,谁能忍心?”
蓝惜萍仍是一脸的不屑,自己坐回去,却并不请缪凤舞落座,斜仰着脸看她:“德妃不要以为把玉润领回来,本宫就会感激你。即便你今天不把她领回来,本宫也自有办法,不会让她在省过堂住一个月的。”
缪凤舞不请自坐,将拢在袖子里的手炉往几上一放,迎着蓝惜萍的视线说道:“淑妃在宫里一手遮天,本宫自是明白。不管你在想什么法子,二公主今儿却是本宫带回来的。本宫并不奢望淑妃的感激,只是不想看到几位公主之间,因为大人们的不睦而疏冷了姊妹亲情,这样说起来……本宫也是为玉泠考虑。”
“德妃一向巧言令色,本宫自是不及。不管你说什么,若不是你教女不严,纵着四公主在众人面前无礼胡闹,玉润也不至于气极而妄动,说起来她还是因为你们母女进的省过堂,这一笔本宫会记着。”蓝惜萍丝毫没有缓和意思,反而将这件事的过错栽到了缪凤舞头上。
缪凤舞领教了她的蛮不讲理,气极反笑:“反正淑妃这里不知道记着本宫多少笔帐呢,大概也不差添这一笔。本宫只是奇怪,同为后宫妃嫔,同样尽心侍君,淑妃对别人还算容得下,为什么独独对本宫如此苛责呢?”
蓝惜萍将脸一仰:“因为你不配得到皇上那么多的宠爱!先不论出身,只论资历的话,你才侍奉皇上几天?不过是仗着脸蛋儿漂亮,身段儿柔软,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些狐媚的手段!本宫进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是躲在哪里擦鼻涕的黄毛小丫头,本宫这些年为皇上尽心尽力,鞍前马后做过多少事?在这个后宫里,没人有资格越过本宫去,你就更是不行!”
蓝惜萍疏狂傲慢的语气,令缪凤舞生出恼火来,她摇头道:“淑妃此言差矣,忠君侍上,是后宫妃嫔的本份。若是因此而居功,用资历来镇压后来者,这后宫之中你一家独大,皇上身边岂不少了好多人侍奉?你自认为居功至伟,本宫却觉得,你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份罢了,而且……你做的并不见得有多好。”
“你!”蓝惜萍被缪凤舞呛得涨红了脸,跳起来直指着她:“你敢在我面前轻狂?你别忘了!你再得意!后宫还是在我手里!”
“淑妃又说错了,前朝后宫,都在皇上的手里。”缪凤舞轻飘飘地撂下这一句话,起身便往外走去,也不看蓝惜萍在她身后瞪眼鼓腮的样子。
回到揽月宫后,缪凤舞将身上披的毛氅随手一丢,气鼓鼓地坐在妆台前头。她刚刚在瑶华宫装得挺镇定,其实她内里早被蓝惜萍气炸了肺。
这个蓝淑妃仗着皇上与太后撑她,简直骄狂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她今天送玉润过去,虽不指望两人关系马上转暖,但总该有些缓和。
却不想蓝惜萍不但不领情,还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