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骊珠得到这个消息,当即断定那就是缪凤舞。先不说那身上的异香,单单对玉美人的品质那种执着的要求,就是缪凤舞特有的心性。
只是紫衫客变成了一位公子,让虹骊珠着实费了一些脑筋。直到他们追踪到了陈国的迳州,追到了卫淳的那座小别院里,虹骊珠才猛然想起来,缪凤舞出道前,是有这么一位年轻人,自称南陈尚书令卫辅青家里的公子,要给缪凤舞赎身。
她回想一下当日的情形,觉得那位卫公子也不是什么刚猛勇敢的人,甚至有些懦弱的样子。
老鼠也有大着胆子爬上灯台偷油的时候,端看那油香是不香。
在迳州的一番查访,最后的真相就是,缪凤舞在那座小别院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送进了南陈的皇宫之中。
虹骊珠本来还想着漕帮也好,陈国的尚书令也罢,都大不过行晔去。只要找到了人,她就敢将人抢回昂州去。却不曾想人已经进了陈国的皇宫之中。
她再有仗持,也知道潜入一国的内宫,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好在人已经有了下落,她也算是有交待了。
于是他们回到昂州,虹骊珠亲自入宫,找到茂春,将此事前前后后告诉了茂春。
茂春并不以为意。行晔经常随性而发,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比如那日微服出宫,去虹风舞馆听琴赏舞。比如他一时为缪凤舞心动,下旨禁她登台见客。
但他终归还是一个有着雄心霸气的帝王,社稷江山才是他永恒追求的重心,那些微末小事,他经常是随做随忘。
就比如前一阵子,一位莳花局的宫女突然报上喜讯,称自己身怀龙种。行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临幸了她。
最后还是彤史查了记档,才证明那确实是他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里,避雨时巧遇这位宫女,临时起意幸了她。
因此缪凤舞这件事,行晔回宫之后再没说起,茂春就知道那又是皇上一桩随性之举。
南方水灾,北方干旱,戎狄扰边,三国铁桶联盟难破解…
行晔每天案头国事一大堆,茂春自然不会提醒他去忆起一个一面之缘的小舞娘。
本来缪凤舞被人抢走,是京畿衙门该管的事。可是人被送进了陈国的皇宫,茂春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趁着行晔批完了折子,喝茶歇息的时候,将这件事奏了上去。
行晔初闻此事,也是非常气恼,拍案斥骂南陈刁民,竟胆敢在魏国天子脚下偷劫人口,声言明日朝上,要礼部派人去迳州讨人。
茂春唯唯地应着,正欲伺候他摆驾回寝宫,突然行晔像是想到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呼喝着要茂春去宣文武重臣入宫来见他,自己则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狼豪,铺开一卷黄绢,运腕泼墨。
等到臣工们于深夜之中仓促入宫,赶到御书房中来,行晔将那刚刚写就的文章传给他们看---是一篇讨伐檄文,言明他要御驾亲战,征讨南陈。理由是:南陈细作潜入魏京,刺探政情,劫掠人口。
君臣多年,那些臣工们非常了解行晔的心意。
当年先帝中意威定王行曜继承大统,曾几次召臣僚商议废太子另立一事。不久后,先帝突然驾崩,他在仓促之间登基,在朝上民间引起好多的猜疑。
这件事是梗在行晔喉咙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