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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 / 3)

来人嗓音清润,很好听,但寒意涔涔,半点情绪也无。

听到这个声音,阿姒愣了须臾。

她掀帘奔出。

这番动静引得众人瞩目,来人淡漠的目光扫来,继而猛一滞。

阿姒亦滞住了。

两个人都定在原地久并未言语。

“江江回”

阿姒记得清楚,江回最后一次出门办事,是在去岁七月中。

到如今正好过去一年。

然而再次与少年面对着面,她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过去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多到足以让那萍水相逢数月又分离的少年在她记忆中模糊褪色。

若非这与晏书珩相似的嗓音,恐怕阿姒也无法即刻听出是他。

如今再听,也仅六七分像。

阿姒怔愣的片刻里,江回已缓缓朝她走来,他比一年前还要淡漠,只在见到是她时失神了须臾。

他在她身前站定。

他身量虽高挑劲瘦,但和晏书珩相比还是一眼便能看出些区别。

眼下面对面,阿姒更是纳闷。

她怎么会认错夫君的

对面的人沉默地立着。

他深深地看着阿姒。

阿姒从他淡漠的眼里看到些微困惑,她猜测这是因为她身份变了

她从前未告诉他她失忆的事。

正想着如何解释,如何处理二人如今的关系时,江回已开口。

“阿姒”

“啊,是我。”阿姒应了声。

二人再度无言而立。

稍许,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抱歉,我”

“对不起。”

说罢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江回先道“你不必抱歉,是我先丢下你,让你认错人。”

阿姒未再说话。

她之所以抱歉,是因当初对这少年郎的逗弄和挑拨,仅此而已。

她未再说话,如今一切显而易见,江回是北燕人,是那位夫人的儿子,与晏书珩有着她所不知的渊源。

是他们的人把她掳来此处。

疑惑太多了,不知该先试探什么,每一桩又都比他们的过往重要。

在性命和安危跟前,那些爱恨纠葛算什么阿姒挑出最紧要的事,问他“你们的人,把我绑来此处是为何”……

在性命和安危跟前,那些爱恨纠葛算什么阿姒挑出最紧要的事,问他“你们的人,把我绑来此处是为何”

江回也有诸多疑问。

心绪杂陈,但他最终选择先回答阿姒的话“是我父亲的幕僚。”

顿了下,他又道“当初是我有所隐瞒,我本名元洄,家父是北燕摄政王,慕容凛。抱歉。”

阿姒虽是一惊,虽不知道为何他父亲是慕容凛,他却姓元,但或许是因为他母亲姓元,阿姒很快接受此事。

他姓甚名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背后哪些人。

适才已探得一些,如今江回不,她应当称之为元洄,他虽只说了这几句话,但阿姒却猜出不少事。

这里主事的人,是慕容凛。

再一想,自己被掳走的时机何其微妙,他们刚刚又说起什么南周的线人,想必和陈季延及玉玺有关。

阿姒顿时头疼。

此事涉及外敌,便非同一般。

不知陈季延与那位线人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危及陈家和阿姐。

她又问他“可我只是一个女郎,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绑我”

阿姒茫然无措的模样让元洄宛若回到一年前,那时他还叫江回,她刚察觉要被献给权贵,来同他寻求庇护。

喝过交杯酒后次日,他要出门,她不安地牵住他袖摆问他多久能回。

一切像个梦。

心里一软,又是一空。

元洄收起无济于事的杂念,神色更为平淡,似一樽不会被七情六欲影响的冰冷石像“我亦不知。我需先确认过他们将你绑来的目的。但你救过我,无论如何,过后我会送你安然离开。”

在阿姒印象中,江回除去耳根子容易发红,其余时候都很理智。

时隔一年,他看着比过去还要冷静。如今彼此立场也不同,他已不再是那个一逗就红了耳根的少年剑客江回,而是冷静的北燕摄政王之子,元洄。

想必他也不会再因私情误事,能承诺护好她已算仁至义尽。

不知朝廷的人何时能寻到她,幸好遇到那位夫人和元洄,多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便少一

分不安。

因此阿姒不会在此时钻牛角尖,非要和元洄把界限弄得泾渭分明。

她点了点头,仰面感激地看向他,温声道“多谢”

元洄低眸与她对视,眼里一抹压抑和隐忍闪逝,又归于平静。

“无妨,你救过我,应当的。”

不错,是因她救过他。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缘由。

元洄去寻了周幕僚。

见他入内,周幕僚笑道“四公子是想问有关那女郎之事属下不知那是四公子的友人,失礼失礼。”

这周幕僚极得他父亲信任,虽对他自称属下,但却不听命于他。

元洄淡道“她救过我,仅此而已。先生又为何将她掳来”

周幕僚一听,眼眸微亮。

他说起阿姒的身份和南周线人。

元洄出来时,剑眉深蹙,他在阿姒营帐前止步,随即掀开帘子。

阿姒正抱着膝盖坐在榻边,听闻声音,倏然戒备起来,见是他,又徐徐吁出一口气“是你啊。”

营帐十分逼仄,圈出一方窄窄天地。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当初喝过交杯酒,甚至还同榻而卧。……

营帐十分逼仄,圈出一方窄窄天地。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当初喝过交杯酒,甚至还同榻而卧。

但今非昔比。

他们,已非夫妻。

元洄在距她三尺处站定。

“你叔父曾通过线人替我们做事。日前,线人称查得传国玉玺下落。此番把你带过来,便是因此。”

阿姒脸色倏地白了。

陈季延这个害群之马

他竟替北燕做事,此事若传出去,恐会危及陈家和姐姐。

但转念,阿姒又想明白了,江回元洄说是通过线人,且他们未在更早时绑来她,还要把她带来此处好生供着,想必所知不多,这才要问她。

看来陈季延留给他们的把柄不多。至少没有会威胁陈氏和姐姐根基的证据,否则他们可以直接派人去寻二叔或陈家的其余人,而不是把她绑来。

毕竟绑她只能试探玉玺下落,但绑架整个陈家利处更大。

不会危及阿姐便好

阿姒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下来。

见她双唇发颤,浑身被抽去骨头般瘫软,比失明那日还要彷徨。

元洄眉心紧了紧。

但随即他想起周幕僚的话。

“问出玉玺下落,便可让那位女郎回到南周。四公子是最像主君的一个孩子,理智果断,主君独独让您承袭元氏之姓,面上是不想让其余公子忌惮您,其实是对您寄予厚望。经过一年的历练,您比从前更为杀伐果断,日前还打败羯人,其他几位公子都因此虎视眈眈,想必您定不会在眼下因私情给其他公子可乘之机、误了主君光复元室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