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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2 / 3)

阿姒虽潜意识里也从未觉得自己应该去服侍、讨好旁人,但夫君曾数次替她沐发擦身,哪怕是本着礼尚往来的目的,她给他搓个背也不算吃亏。

晏书珩还想婉拒,可见她在犹疑与主动之间来回摇摆,模样着实惹人怜爱,话锋一转“那就有劳夫人。”

阿姒没想到他当真应了,壮士断腕般,被他牵着入了净房。

房内水汽蒸腾,宛如仙境。

晏书珩替阿姒搬来矮凳,放在桶边“久站疲累,坐着吧。”

阿姒从善如流,安静地坐着等。

布料落地声微弱但清晰,一件、两件、三件这暧昧的声音使得他褪下的衣袍好似落在了阿姒心上。

她只觉得心被什么蒙住了,变得朦胧、恍惚,是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褪下最后一件时,晏书珩下意识扭头看了阿姒一眼。

末了叹道“我忘了。”

“忘了什么”阿姒问他。

忘了她看不见。

晏书珩心道。

一时间他竟不知到底是谁捉弄谁。

“没什么。”

他抬脚迈入水中,取来帕子递到她手中“我皮糙肉厚,不必手下留情。”

阿姒接过帕子,因为心不在焉,竟未记得沾水,拿着干巴巴的帕子便往他背上用力一搓。干布擦过的滋味不大好受,晏书珩笑着轻叹“竟真的不留情。”

“啊,我故意的。”阿姒不愿承认自己因羞赧而失误,把帕子浸入水中后拧去一半的水,重新覆上他后背。

指腹不经意触到,阿姒惊奇地发觉,他背后肌肤格外细腻。当初她不慎碰到他手背,也是如出一辙的细腻,她还险些因此以为他换了人。

反正都是自家夫君了。

阿姒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背摸了一把,由衷赞道“真是肤如凝脂,夫君平日里莫不是都用牛乳沐浴”

女

子手心柔嫩,触过时如绸缎轻拂,晏书珩忍着自她手上触碰之处传到心上的涟漪,语气竭力平缓“常去山中泡温泉罢了,待日后得闲,也带你去走走。”

阿姒应下,认真替他搓洗后背。

晏书珩双手本随意搭在桶沿,长指在其上轻点,兴致盎然地欣赏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明眸。

可阿姒擦着擦着逐渐入了戏,不止局限在背后,偶尔也照顾照顾他身前。可她看不见,总会弄错地方。

青年那随意垂下的手慢慢变得僵硬,指关紧扣桶沿。

阿姒专心搓着,渐渐手有些发酸,她暗自感慨着贤妻真不好当。

下次再也不当了。

腹诽时,手腕忽地被握住了,她讶然问“怎么了,可是我手重了”

青年气息不大平稳,迟迟不答,此情此景,这样诡异的安静,阿姒再熟悉不过了。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水雾不断散起,又消融。

帕子上的水聚集到一角,缓慢滴下。

滴答,滴答

阿姒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默默数着水珠落入桶中的声音。……

阿姒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默默数着水珠落入桶中的声音。

一十一,一十一,一十三

三十五,一十六。

水滴都不知数漏了多少次,青年却仍旧没松开她的手。两人僵持着,阿姒面颊被热气熏得发红发热,纤长如鸦羽的睫毛被水雾熏得几根几根凝成一股。

好似刚刚哭过。

像今日命门捏在他手上时那样哭。

晏书珩拇指在她细腕处揉了揉,嗓音也似被水雾浸得潮''湿。

“阿姒”

他唤她。

阿姒长睫掀起,复又垂下。

她含糊不清道“嗯”

晏书珩手掌顺着她手腕往上,来到她的掌心,拇指极慢地在掌心揉按。

“帮我。”

阿姒抬头“帮你搓背么”

不是没听清,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她所认为的,索性故意曲解。

青年无奈一叹,轻轻撕开她的粉饰。

“是你所认为的那般。”

阿姒彻底藏不住了。

怔愣间,青年又近乎哀求般出声。

“阿姒,别装傻了

“好么”

那般清润好听的声音,就像浸泡在干净溪水中的玉石一般,干净、清越,半点尘世的污垢也未沾。

可他却在用这样干净温润的声音,近乎哀求般地在低声求她。

尤其这声音还染了红尘。

便是冲着这缱绻温柔的嗓音,阿姒也抵挡不了,便点了头。

又说“可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如何。

“我知道。”晏书珩语气渐渐低沉。

他攥住阿姒纤细的手,桶很深,她手臂要想下够稍显吃力。

阿姒被他捏着手小心地往前去,指腹所触从温暖水

流变成更热的,她遽然睁大眼,被蛇咬到般缩回手。

“别怕。”

晏书珩很温柔,但手上却不容置疑,笃定地把她的手押回原处,手只能像被风浪掌控方向的船只随着他上下。

桶太深够不着,阿姒干脆站起来。

青年似不舍得让她一人站着,亦要随之站起,却被阿姒制止了。

在这种时候,他即便是站着任她肆意施为,高挑的身量亦会让她有种反过来被他高高在上掌控的错觉。

明明她才是那个施恩的人。

晏书珩无奈,命被她拿捏着,万蚁噬心,他抽不出多少心思与她博弈,索性任她去了。

阿姒立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再次潜入水中,热水渐凉,手周遭却热意不减,一小一大两只手掌交叠相握。

那方帕子安静浮着,似江上一叶扁舟。青年每倒吸一口气,便会招来一阵飓风,那方扁舟便随风浪来回沉浮,波涛漫上江岸复又落下。

阿姒袖摆被水打湿,可她却顾不上,起初不过是想“礼尚往来”,后来不止是他,她也寻到属于自己的乐处。

试问天底下有谁不喜欢可以肆意掌控他人悲喜、主宰沉浮的滋味

就如划船,一旦品尝到亲手掌舵的滋味,便不想交还船桨。

阿姒俯低身子,凑近晏书珩耳畔,学着他往日蛊惑她那般,柔婉生怯的音色因被水汽一熏,变得低沉妩媚。……

阿姒俯低身子,凑近晏书珩耳畔,学着他往日蛊惑她那般,柔婉生怯的音色因被水汽一熏,变得低沉妩媚。

她诱哄道“你将手松开,剩下的交给我,好不好啊”

“好。”

青年声音哑得听不真切。

阿姒垂下眸,得惩地笑了。

可惜她看不见,不知道青年正回过头,肆无忌惮地凝入她眸中,似盯紧猎物的毒蛇,目光寸寸暗下,眼里透着明晃晃的占有欲,宛如烈焰。

她稍一施力,就会刮起一阵飓风,他目光里的烈焰顿时涣散,但风过之后,火便会烧得更为炽''热。

晏书珩目光时而幽深,时而迷蒙,最终他站起身,和阿姒面对着面,大手捧住阿姒脑后,顺势抬起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