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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3)

当地士族豪绅有些坐不住了,虽说顾氏势大,但若真让个外来士族抢去风头,传到建康,旁人岂不是要笑他们宜城士族小器外来士族声望大过本郡士族,实在不是件有益于他们的事。

更何况,顾七是世家子弟,如此主动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更何况,顾七是世家子弟,如此主动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这利大概就是他所说的“借花献佛”,献些银粮,既能让贡品顺利上路,还能顺道成全宫里陛下和娘娘的好名声。

众人正摇摆时,那官员趁机道“诸位高义,某回京后定会上奏陛下,让诸位今日嘉行为朝廷乃至天下士人所知来年遴选有才之士时,中正官想必也会对诸位族中子弟多有青睐。”

此话一出,那些士族豪绅更有了数,他们家族还远不如祁、晏那般强大到足以干涉朝政甚至对皇权不屑一顾,眼下借捐粮便可让家族的姓名被陛下看到,对他们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时机,遂纷纷出面,称愿为百姓尽绵薄之力。

筹集钱粮之事在顾七出头后尤其顺利。阿姒只觉不可思议,今日顾七来得也太巧,正好让他们可寻隙挑拨。

大概,是上天保佑。

宴毕,李壑看着手中单子喜出望外。这拨钱粮少说能撑上三个月,若所谋之事能成,届时过半流民也有了去处。

他这才明白为何晏书珩得知顾氏郎君在宜城时,要他设宴游说众士族捐粮,并务必邀顾七前来赴宴。

李壑再次感慨这小子真狡诈

这厢众人三三两两散去,顾七深深看了眼晏书珩。

这位江公子自称只在建康有份不大不小的差事,然而李城主看他的眼神却十分恭敬,他到底是何来头

顾七搜遍脑中见闻,想起大周有个颍川姜氏,心中有了数。

虽有心结交,可惜还有要事,只能遗憾道别“在下甚是欣赏江郎君风姿,可惜今日还有要事,不知二位如今在何处落脚待稍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晏书珩仍牵着阿姒的手,他把落脚的客栈告诉顾七,继而不吝盛赞“七郎为流民慷慨解囊,令江某敬佩。”

阿姒亦是赞许,更为自己适才刻意利用顾七挑拨其余士族的事内疚。

在顾七与他们道别时,她真心实意地朝他投去友善的笑容。身边人并未有任何反应,阿姒心想他的醋劲儿大概过去了。

谁料顾七郎刚过转身,他就已旁若无人,把阿姒揽入怀中,仔细替她将鬓发梳理,在她额上落下缱绻一吻。

“早先与李城主商议募捐之事忽略了夫人,是我不周全

。”

换在别的时候,阿姒也许会因他的温柔而羞赧,此刻她只觉好笑。

这人醋劲儿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起了坏心思,装着魂不守舍般叹道“无碍,募到了钱粮,我心里也高兴。顾郎君果真是名门子弟,心怀天下,为人还谦和,适才我缚眼缎带掉落时,也是他主动替我拾起。”

晏书珩静听着,长指轻点膝头。

同是世家子弟,她对“晏长公子”成见颇深,对只一面之缘的顾七却格外宽容“是啊,我真恨自己出身寒门,不能一掷千金,尽绵薄之力。”

他把顾七自谦时的那句“绵薄之力”咬得尤其重,阿姒窃笑着,好声好气地哄道“夫君莫妄自菲薄,是你说服城主设宴,也是你想出的法子。”

晏书珩笑睨她一眼。

这人惯会监守自盗,刻意挑起他的醋意后又故作体贴地安慰。

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了。

“办法是受夫人启发才想出的,钱粮亦是顾郎君捐的,为夫只承了个虚名,连你我的孩子都是弄虚作假的。”

他的叹息轻飘飘的。……

他的叹息轻飘飘的。

那声“顾郎君”却意味深长。

阿姒暗道不妙,又开始担心他总提孩子,怕不是真想要孩子。

她忙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胸前,嗔道“再胡说,我可就真生气了。”

正好阿晟过来,阿姒笑道“夫君要喜欢孩子,不如将阿晟收养作义子吧还不必我辛苦怀胎十月,多划算啊。”

晏书珩亦半开玩笑地问“阿晟可愿意和我们一道生活”

阿晟虽早慧,但毕竟是个孩子。

他哽咽道“我愿意的,阿兄待我恩重,可我若叫阿兄作父亲,就会忘记阿爹,我我不舍得爹爹。”

阿姒心头一阵酸。

想必这孩子方才叫她阿娘时高高兴兴是因对生母没有印象,但因对生父有记忆,故而不愿改唤他人为父。

这孩子不仅聪慧,还重情重义。

晏书珩温柔地摸了摸小郎君头顶,便蹲下来哄道,温和道“那便喊阿兄,好孩子别哭了,阿兄给你买糖。”

一听说有糖,阿晟止住了泪,冲晏书珩诚恳地唤了声“阿兄”

晏书珩笑着应了声。

阿晟喜笑颜开,拉着阿姒“阿娘我有阿兄了”

“恭喜阿晟啊。”

阿姒刚说完,才发现不对。

阿晟大抵是将她适才说的收养和唤晏书珩义父当成了两码事。

可唤夫君阿兄,却唤她阿娘。

这像什么话

但阿姒偏不纠正。晏书珩捕捉到她嘴角笑意,依旧在阿晟跟前半蹲着,抬手去拉阿姒垂在裙边的手,同阿晟道“这是阿兄的妻子,阿晟既叫了我阿兄,就不能再叫她阿娘了,该叫阿嫂才是。”

“妻子”从他口中经他温润的嗓音说出,阿姒的心陡地一跳。

奇怪,从前

为何没有这般感受

阿晟却不解“是阿兄让我喊阿娘呀,夫子说,君子不可随意变卦。”

晏书珩笑着刮了刮小孩子的鼻梁可阿兄并非君子啊。”

见小孩一脸错愕,他不再逗弄“喊阿嫂就有两份糖豆。”

阿晟想了想,乖巧点头,朝阿姒甜甜地唤“嫂嫂”,待晏书珩转身后,他又小声道“待我拿到糖豆还喊阿娘。”

阿姒无奈,纵容笑道“都可。”

几人回了客栈,刚回到房中,晏书珩反手阖上门。阿姒走在前头,忽地被他拉了过去,转眼人被抵''在门板上。

他不说话,整个身子压了过来。

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混着竹香,给人以清雅又放纵的感觉。

温柔呼吸拂过她耳边,阿姒感到不大妙,偏过脸去。眼上绸带被扯下,冰凉长指似狼毫笔,在她眉上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