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我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我相信那并不是幻化出来的场景,那是真实的,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亡灵们已经全部醒过来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占领这里。
“你在害怕吗?你在颤抖吗?你在怕什么么?”澜析癫狂的笑了起来,他抓起我的衣服然后用力的甩到了一旁,我的身体就像没有重量的飞了出去,撞在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废墟上,“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你甚至连看一眼这场悲剧是怎么发生的权利和勇气都没有。”
澜析张开五指,一把又一把黑色雨伞的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无数柄的黑色的雨伞飘散在大雨里,箭矢般朝我的方向射了过来,无数的雨水化作刀剑在我身上割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剧烈的疼痛还没等在脑海里蔓延开,伤口就再次复原,下一秒却变成了更大的裂痕,一次又一次,巨大的痛楚侵蚀着大脑,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澜析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面前,他抓着我轻轻朝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我撞碎了一块又一块的废墟,最终摔落在了一座还没毁坏的高塔的塔顶上。
“今天还不错,挡住了两秒。”澜析忽然在我背后轻声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柔的像盛夏里面的阳光。我撑起身体,困惑地看着他,澜析轻轻地说:“还记得吗?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呢。每次听到你这样说我都会哈哈哈的傻笑起来,跟在你身后,认为和你又拉近了一点点的距离。”
“你在说什么?”我坐起来,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都成了碎片,拼命的拼凑着。
“你都已经忘了吧。”澜析的目光飘散到远方,遥远而又漫长的雨绵密了整整一个世纪的长度。雨水汇聚成了溪涧,河流最终流淌进黑色的大海。海平面越来越高,淹没了所有可以看见的东西。飘零在空气中的废墟浸泡在雨里,像一座座林立的塔,仿佛眨眼间回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时代——长达四百年的雨世。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澜析说:“没有阳光,没有月色更没有漫天灿烂的繁星,每一天都沐浴在大雨里面,每一天都在担忧着自己居住的地方会不会被突如其来的洪流冲走。但是这样的生活也很快乐啊,在古老的日记本上写着每天发生的事情,撑着伞漫步在琐碎的雨里看一看生长在建筑罅隙间奇异的植被,和亲人们待在一起,翻阅着沙灯里记载的时光,以为一辈子就可以这样慢悠悠的过去。”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澜析说:“那是你最仇恨的岁月,最厌恶的世界,每天你都在想如何去毁掉它……是啊……你成功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雨变成了雪,冰川占据了所有的空间,寒冷的气候夺取了多少的生命。如果没有你,多弥芬岛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居无定所的亡灵,每一座墓穴里撰写的都是你的丰功伟绩。”
我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着,毫无血色,大量的回忆刺痛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