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愿意促成简桐这次长春之行。尽管只有七天,至少能够相聚。
于静怡起身跟胡萍说,“跟容教授打个招呼,说我今天实在不舒服。今天的摄制延后吧。”
胡萍听着都一愣。于静怡是有职业素养的演奏家,就算高烧,只要还能坚持,只要还能不影响她对音乐的感受,那她一定不会推掉工作。可是今天,于姐这是怎么了?.
于静怡早早给胡萍等助手团队下班,她自己回到家中。丈夫靳万海的奥迪车已经停在院外。
靳万海正坐在藤椅上发呆,听见脚步声转过来,面上现出愧疚之色,“静怡,此事我反复思量,不可以。”
于静怡摇头,宁静微笑,“万海,谢谢你。我知道你这是为我着想。可是这件事情我应该出力。因为我是你靳万海的妻子,我是靳兰泉的母亲,我更是——靳家的儿媳!”
“靳家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万海,就连我们的儿子都能这样做,作为他的母亲,我有什么委屈吃不得?”
靳万海眼泪跌落,“静怡,这一生我对不起你。”
于静怡摇头,“你已经给了我你妻子的位置,这已经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收获。更何况,我们还有兰泉。老天待我不薄,我虽然偶尔也小心眼,但是我真的知足。”
于静怡深深吸气,“更何况,老爷子只有兰泉这样一个亲孙子,这件事如果不是我们来做,又要谁来做?万海,责无旁贷,我懂。”
靳万海难过地垂下头去,“静怡我答应你,此事过后,我将终身不再见静兰。皓皓白首,我只与你一同走过。”
于静怡眼泪跌落下来。
迟到了二十年的一句承诺,纵然里边不免也有交换的成分,但是她终于等到了。
其实少年钟情早已远去,她只希望如他所说,皓皓白首,两人携手走过。
于静怡静静微笑,“手术的相关事宜已经准备好了吧?万海,你放心上手术台。一切都会无虞。”.
于静怡一连几天没有出现在电视台办公室。简桐不免有些挂心,趁着午休的时间问了胡萍。胡萍一叹,“靳省长做手术。”
“什么!”简桐惊了。靳万海做手术?他有什么病?
简桐想起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看见靳万海,他一直在咳嗽。虽然咳嗽似乎不是什么大病,而且据说是因为兰州那边空气太干燥了造成的,那一声一声却不由得还是刻印在简桐心里。
简桐给梅轩打电话。电话里遥遥听见属于医院的声响,有医护人员尖嗓子的呵斥。梅轩压低了嗓音叹气说,“二舅竟然是白血病。之前一直无人知道。”
简桐只觉耳边轰然一声。忙完了电视台的事儿赶紧跑去医院。
她不知道她算是以什么身份来。是兰泉的女友,可是心下里,简桐却也只想着代表了妈的一份心意……
妈病着,没想到靳万海竟然也得了这样要命的病!
妈的病在心上,这么多年终究积成老年性心脏病;靳万海的病则在血液里,而血液都是要流经心脏轮回……
他们两个,竟然似乎同命同病.
手术已经完毕,靳万海躺在无菌病房里,隔着大玻璃窗望着外面的亲友。走廊里各级机关单位送来的问安花篮摆满了走廊,门口更有警方派人看着。
简桐不被允许入内,她急了,直接去打于静怡的电话。
于静怡亲自走出来迎接简桐进去。于静怡今天穿墨蓝色丝绸长裙,高雅依旧,却怎么看都觉哀伤。简桐看见她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很久。
简桐的眼泪就跌落下来,“伯母,请允许我见伯父。兰泉不在家,我至少要替兰泉守护在畔。”
于静怡含泪点头,“进来吧。”
简桐站在大玻璃窗外。她不确定靳万海是否能在人丛中看见她,不知他是否能知道她是谁。
可是几乎第一瞬间靳万海就看见了她!
隔着大玻璃窗,简桐确信自己绝没看错。本来还在坚强地跟所有人微笑的靳万海,一看见她,竟然有两行清泪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