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份市井气,却也掩不住一份女人味道,含笑又将兰泉要的东西给拿来。实在没有的,还跑到隔壁食摊上去借了来。
简桐都不好意思,一个劲儿说,“大姐,麻烦了啊。”
兰泉偷偷笑,隔着煤气灯望简桐,“还叫人家‘大姐’,人家愿意听才怪!”
简桐只能优雅地翻个白眼,“难道我跟你一样脸皮厚地喊‘美女’?”
“哈哈……”兰泉笑着,吞了一口面,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简桐忙起来去给他拍背,闻了闻那面碗,简桐忍不住叫起来,“喂,你一碗面是不是放了半碗芥末啊?”
简桐赶紧去掐他,“人家小本经营也不容易,你一碗五块钱的面费了人家多少调料!”
兰泉笑起来,被芥末呛得满眼睛都是眼泪,握着简桐的手,“我错了,待会儿我付三倍的面钱。小老师,你别生我的气。”
简桐微微惊讶,坐下来,也没抽开手,“兰泉,怎么了?”
“没事啊。”兰泉笑着抹了抹眼睛,“芥末呛得,直想流眼泪。”
“哎呀那你别用手揉啊!”
简桐喊出来,却还是晚了,兰泉忘了手上还站着辣椒酱,这一下子就全揉到眼睛里去。
简桐急忙跟老板娘去要清水冲洗。偏巧,小食摊没有自来水管,老板娘用塑料桶带来的清水还都用光了。简桐看着兰泉那难受的样儿,走到他眼前去,捧起他头,翻开他眼皮,用自己的舌尖去舔粘在眼皮上的辣椒末。
那孩子的腿好长,简桐为了近距离凑近他眼睛,便只能站进他腿.间。兰泉也自然地伸出长臂,揽着简桐的腰。
桌上点着的煤油灯灯花跳跃,照着这一对相依相偎的小恋人,那份甜蜜浓情看得老板娘都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肘推了推自己老公,“真想再年轻一回。”.
一碗面竟然被兰二少吃了一个多小时,简桐真的只能说叹为观止。
被兰泉牵着手送回住院部去,简桐还在无奈地笑,“以后再不被你骗了,还说十分钟能搞定一碗面,你看这都多少个十分钟了?”
兰泉个子高,视线轻易掠过简桐头顶去望停车场。靳万海的奥迪已经离开。
兰泉这才轻轻叹息着笑开,“还不是想多跟你呆一会儿?人家的心,你怎么不明白啊?”
简桐微笑,忍不住主动向前一步,走进兰泉的怀里,将面颊贴上他心房,“还有一辈子呢,何必急于一时。”
“嗯?”兰泉以为自己幻听,急忙垂下头去找简桐的眼睛,“你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简桐红了脸,却双瞳坚定闪亮,“我说,还有一辈子呢。”
兰泉听见自己高高悬起的心“咚”地落回原位。忍不住情动,趁着夜色的遮掩,兰泉用力捧紧简桐,深深吻了下去。唇齿相依,在宁静的夜色里咂咂出声,却犹满足不了两人内心的渴望……兰泉喘息着抱紧简桐,“小东西,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啊?不然我怎么这样爱不够你?”
简桐笑着推开兰泉,捋了捋鬓边的乱发。都是被他那个坏人揉乱的,含笑命令他,“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学。”
兰泉虽然不放心,也只能乖乖离去。否则,简桐定然不安心。
望着兰泉的车子尾灯在夜色视野里终于消失不见,简桐站在夜色里抱紧自己的手臂。方才下楼的时候,正看见有一个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跑上楼梯来,差点跟跑下去的她撞在一起。不过那人似乎心无旁骛,并没有看她;而简桐却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那张与兰泉酷似的脸,简桐岂能猜不到那是谁?
所以兰泉那孩子才故作神秘地要她下楼,才那样麻麻烦烦地吃了一个小时的面……
他的心事,她懂;所以她才对他说“一辈子”.
简桐看见病房里熟睡的妈,这颗心才放下来。幸好靳万海也是个知进退的,没有贸贸然去直接见了妈。
简桐回眸望梁俊生。也看得出年轻时斯文俊秀的男子,此时已是两鬓斑白。简桐不会记错,曾经梁叔的发丝还没有这样白,如今的发丝染霜,应该就是这几天之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