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兰泉在漫画社里那样当着众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你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心思么?靳家规矩那样多,他从小再孟浪,也不至于如此——他那是做给简桐看,伤害你来讨好她……”
金莎莎扭头望着窗外,蹙起了眉尖,“我知道。”
苗艺笑起来,目光凝着茶盅里的茶水,想起梅轩那张对她越发疏淡的脸,心中只觉对简桐恨意更重。于是缓缓说,“莎莎,这一切定是简桐的主意。兰泉那孩子虽然轻狂,却不会故意伤人心。”
“苗苗姐,好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金莎莎皱眉。不管怎么样,她也大骂了兰泉,想着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兰二少,能在温软的夕阳光晕里,含笑一直听着她骂完,而且一直在点头,金莎莎就觉得已经可以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于那样一个高傲的少年,她还能要他怎么样呢?更何况,她是那样喜欢他。
“莎莎!”苗艺眯起眼睛来,“你这是?”
金莎莎摇头,“苗苗姐,出来逛街我只想让心情轻松一点,又说起这个,我觉得闹心。”
苗艺再说不出话来,只能作罢。
喝茶的当儿,苗松林的电话打过来,问苗艺,“小艺啊,问了莎莎没有,那个旧城改造广场砖的项目,金书记帮着过问没有?”
本城旧城区要做大面积的旧城改造,原来的老式广场全都要铺全新的广场砖,这个项目的资金预算数以亿计,所以苗松林的万林集团早就瞄准了这块肥肉。金书记当然不会直接管这事儿,但是如果金书记能“不经意”地过问一下,相信没人会驳金书记的面子。
孟莲虽然跟金书记的夫人是表姐妹,但是孟莲那个性子注定不招人待见,反倒是苗艺借着跟金莎莎的关系,而越来越博得金书记夫妻的好感,能说得上话。
苗艺皱眉,只觉肚子一抽一抽地疼,“爸,您别太指望。那样大工程,政府一定会公开招标;再说女儿这个晚辈的身份,跟金书记提那样的事情,的确僭越。”
苗松林不满,“小艺,爸能看得出来你是在努力结交莎莎。那你不是为了爸的生意,那你又要为了什么?难道这是义务给那大小姐当恋爱指导师?女儿啊,你没那个爱好做知心姐姐吧?”
知女莫若父。苗艺轻叹:爸能看得出她在主动结交金莎莎,却误以为她是为了生意方面的诉求,没懂她的真心。
其实倒也难怪,不光爸看不出她这样做究竟是想干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想干什么呢。
总之就是看不得兰泉跟简桐好。是恨简桐么?还是,无法接受兰泉又爱上别的女子,而且比曾经对她的感情还要炽烈?
她这是,在做什么?如今已经怀了孩子,才来做这样的事么?
一切,已经不可扭转.
苗艺告别金莎莎,只觉心烦意乱。
站在路边半天打不到车,好不容易来辆车,刚停到她脚边,苗艺刚想走过去上车;横下里却跑出来几个年轻人抢先钻进车子去,看都不看她,催着司机快走。司机只能抱歉地扭头望了她一眼,继而发动车子。苗艺气急败坏地在心里咒骂开。
自从怀了孕,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身边人应该多让着自己一点,可惜她现在还没有显怀,没人看得出她是孕妇,所以无论她在哪里都不会有人给予她关爱。
在外面倒也罢了,在自己家里也是这样。妈最近好像到了更年期,P大点小事儿也会扯着爸吵个没完。爷爷是长辈,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她却无处可逃,每次还都要劝了这个再去哄那个,只觉身心俱疲。
而那个本来应该最为照顾她的人——梅轩,对她更是爱搭不理。每次她自己煲了汤,走了那么远的路,送到他的办公室去,他非但不体贴她一个孕妇的辛苦,反倒冷眉冷眼地告诫她,说那里是工作场所,私人家属不宜经常出现。
本来靳欣是她唯一的心灵慰藉。不管怎样,靳欣是真心希望她嫁入谭家的,所以每次孕检和听讲座,靳欣都会尽量陪她一起去,对她温言细语,让她很是受用——可是仿佛老天都跟她作对,这阵子却意外爆出靳欣两口子之间的矛盾,现在的靳欣还哪里顾得上她?就算三天两头也打打电话,可是那语气里更多的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