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将复好的奏章理了理,正准备向天帝请示,忽见天帝猛的将手中折子掷在龙案上,大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整个殿中阖然一静,伺候在旁的侍女们被吓得哆嗦,卿尘悄眼看去,似乎是刚呈上来的密折,不知出了什么事惹得天帝大发雷霆。却听天帝难抑恼怒的对孙仕安道:“去给朕把湛王叫来!”
卿尘心中一凛,孙仕安不敢怠慢,急忙领旨去办,还没走几步,天帝又喝道:“回来!”
孙仕安和卿尘都知道天帝为朝事发怒的时候万万不能接着便劝,都屏息站在一旁,果然稍会儿天帝似是怒气稍息,问卿尘:“上次在天都清查歌舞坊,湛王是怎么复的旨?”
怎么竟是为这事?卿尘轻轻蹙眉,清查歌舞坊的时候她虽还未曾进宫,但前面的朝政都曾一一了解过,这件事又是她留心的,于是小心答道:“那次天都中共有九十六家歌舞坊被查禁,都是和朝中大臣有关的,另有十三家因为涉嫌勾结江湖帮派贩卖人口,亦被彻底清查。”
天帝伸手指着那道密折:“九十六家里面偏偏就没有殷家的,不但没有殷家的,还有多少家都是分毫未损!更可气的是,朕要他清查歌舞坊,他竟然在什么四面楼为了一个歌女当众同人争执!阳奉阴违,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这就是他办的差事!”
卿尘心底一惊,随即知道朝中有人要与夜天湛争势了,密折上说的事从头到尾她再清楚不过,她现在可以替夜天湛辩解,但要冒着让天帝认为她袒护夜天湛的风险。她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但夜天湛却会因此陷入不利,只刹那的迟疑,她上前一步跪在御案前:“皇上,这说法与实情有出入!”
天帝回身看着她:“有什么出入?”
卿尘斟酌,先舍难取易,说道:“七爷那时在四面楼并不是为歌女和别人争执,而是因为有人借酒闹事,仗势欺人,恰好被他遇上了,才喝斥了几句。”
“你如何知道?”天帝话语阴沉。
卿尘静静抬眸:“皇上,卿尘入宫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左相府的,那天正好也在四面楼,事情前后都曾亲眼目睹。那时候若七爷不出面阻止,那个歌女必定遭人凌辱,七爷根本就不认识那她,只是看不下去如此胡闹而已。”
“什么人借酒闹事,非要他去管?”天帝冷声问道。
卿尘迟疑了片刻,不想落井下石,回道:“那人也是朝中官员,若是说出来难免便有挟私报复之嫌,还请皇上恕罪。”
天帝沉着脸道:“即便此事如你所言,那些未曾彻底清查的歌舞坊又怎么解释?”
卿尘从容说道:“卿尘认为,七爷的做法也并没有错,他只是掌握了一个分寸。这被清查的九十六家歌舞坊,都是欺行霸市借权为恶的害群之马,所以一律封禁并未手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只是略有出格行为,七爷采取的措施是限时勒令整改,允许继续经营。更有许多正当经营的,便不在查禁和整改之列。歌舞坊一行本就鱼龙混杂,不同的情况区别以待之,是有效的做法,而实际上现在天都中歌舞坊的情况,也已经完全达到了皇上当初的要求。”
“照你这么说,湛王做的对,这些歌舞坊都该留着了?”
卿尘微微点头:“存在即是合理,歌舞坊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天都兴盛繁华的一种体现,不论是何人经营的,若善加利用,不但可以促展经济,而且还可以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便如这案子当中曾被查封却又重新开张的天舞醉坊,他们专门收留西域漠北而来的胡女,使得原先流浪无家的胡人慢慢在天都稳定下来,并加以约束引导,大大减少了此前胡人动辄械斗生事的情况,胡汉之间的关系也日趋缓和,这显然不是坏事。如果仕族阀门或是朝中官员所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