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三年,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祁暮清率领着五万铁骑驻守京师,掌管了整个京师的军备防务。慕容棋、李从让等则是南征北讨,平乱定疆。威信、权力皆非当年而语,自己心里有数,亦很清楚明白如今李家所处的尴尬境地。
自漠北申王反叛自立后,各地藩镇无不野心窥视,胆大些的几乎都跟着反了,纷纷拥兵自立为帝,大夏朝在短短半年,瓜分蚕食殆尽。大大小小数十个小政权,山河破碎,征伐开始,百姓四逃,流民遍野。各藩王为争夺地盘,闹得是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荒野处处,白骨皑皑。
她虽早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可是,灾难当真来临时,她还是无法接受。无奈之下,惟有稳中求变。只得如菟丝草般,寄人篱下,委曲求全。
国土沦丧,皇权名存实亡。皇位易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可怜,到这时候,她那不争气的二皇兄还想着立储嫡传,想着算计家里人。真真的可笑,四妹的亲事毁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拍桌子骂娘,罢了。可笑至极!
而自己,只有无尽的隐忍。她争过,努力过,可时不予她,老天爷一次又一次与自己开了无数个很残忍的玩笑。她无可奈何,为今之计:只得一切小心应对,尽力守护著家人的平安。
想到这,平阳面上努力挤出抹浅笑来,回道:“这也算家事的,不怕兄长笑话,当下,确实奈他不得。”
一语双关,意味浓厚。
闻言,慕容棋挑了挑眉,挥开折扇摇了摇,呵呵笑开道:“怎奈他不得,立马替四公主再寻一门亲事,不得了。我天朝能人辈出,不差一个人。
弟妹呀,兄长不才,你看:兄长我至今独身,洁身自好。长相也差强人意,但行伍多年,也算是战功卓著。你看,可配得上四公主,否?!”
☆、一一零回 结局
没想到慕容棋直截了当将话撂下来,平阳微怔了下,掩唇轻笑出了声,说道:“兄长,真会说笑。我那四妹……唉,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子。撇开那身份不谈,以兄长的学识能耐,那妮儿……打小起便有的惹祸本事……只怕,委屈了兄长。”
慕容棋勾了勾唇角,单手抚了抚圈椅把手,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舒适些的坐姿,轻摇折扇,黑眸眯了眯,呵呵笑出了声,言道:“怎会?!四公主娇婉可人,聪慧智敏。倾城之姿,如此佳人!求而不得。兄长我心慕久矣,若得佳人,自是视若珍宝。拜求二公主殿下成人之美!则个。”
话到这份上,平阳再想推迟就有点说不过去,微蹙了蹙柳眉,抬首轻瞪了几眼边上抱着儿子傻乐的祁暮清,略感无力地轻笑道:“婚姻大事,得父母之命。我这做姐姐的,纵使有成人之美的心,也得先看太皇太后与太后二尊的意思,其次,还得二皇兄他点头……”
说着,递了个逐客的眼神给祁暮清,再这么扯下去,自己非给逼着应下来。惟今一字诀:拖,额尔穆图那事,希望四妹能早日看淡的好些。
祁暮清笑眯着眼儿,搂抱着逗闹得小脸红扑扑的文洛,父子正乐呵得欢时,猛地被妞儿横了一眼,心情多少有点郁结。剑眉蹙紧,眸光微寒,抬眼瞪向甚是没趣的慕容棋,只差抬脚来踹了。
慕容棋以扇抵颚,不以为意地嗤笑了几声,说道:“既然如此,底下如何做,为兄心里便有了数。在此,先谢弟妹的成全了。”
说完,起身拱手作了个揖,算是答谢。当即,转身过去,状是心满意足地要离去。
平阳先是一愣,回味出了话里意思,脸色蓦地一变,猛地一抬头,瞧到慕容棋一副要走的样子,想出声唤住,可潜意识里,又觉得好似不妥。
只那一刻,思绪百转千回,万般涌上心头,却怎么也张不了这口。也许,一切皆是命也。祸福难料,缘起缘灭,且由他去了。现下,她已是有心而无力了。累了,当真累了。
平阳垂下眼睑,很是落寞,怔怔地坐在那,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