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运倡不敢怠慢,特命人挪来后院的紫檀雕花太师椅,摆于正厅左上侧,恭恭敬敬地请平阳观礼。
初见凤姿的众人无不低声窃语,时下京城最流行的晓霞妆正源于平阳额上刺的描金莲花,确实怜人的紧。后面远远站着的祁暮清目不转睛地看着平阳,他认出来了,她是那日回廊上银铃巧笑差点飞仙而去的佳人。连连数日的午夜梦回,佳人真在眼前时,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次气闷自己的拙嘴笨舌薄面,看着那些已然围过去的青年子弟,本难看的脸色不由更黑了几分。
慕容祺捏着鼻子,挥开扇子,凑耳轻笑道:“好大的醋味,唉唉,熏煞了人哟。不过,确实是难得的佳人。比起那日面容难辨的飘逸,此刻反而越发真实了。”说着,坏心地捣了捣祁暮清,接着搭肩暗笑他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斤两死活。
看着气得转身就走的祁暮清,慕容祺挥扇笑得越发的嚣张,哼!那日品诗茶会后,他楚馆怀抱美人时无意拿回廊佳人与青楼妓子做了番对比,当场便被这小子一顿老拳伺候。爷爷的,长这么大他早死的老子都没这么揍过他,不适时刺激刺激这纯情小子,他这做表兄的以后还混不混了,想着,又瞥了眼已然入座的平阳,唉,可惜,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再美的美人,看到吃不到,还不如别看的好。他不是祁暮清那小子好高骛远,公主岂是人人娶得的,即使是如今日渐衰微的大夏朝,但娶公主尤其是嫡公主的可能性依旧微乎其微。想着,又瞅了眼正在行及笄礼的刘兰芝,这种的碰了甩不掉,弄不好还惹得一身腥,罢了,也闪了吧。
第七回 设陷
礼成后,众人移至前厅用膳。平阳笑呵呵地上前一把拉住绾起发髻加上钗冠穿着大袖长裙礼服的刘兰芝,拉开对方的手臂上下左右瞅了瞅,扁唇呢喃道:“兰姐姐今日真好看,叫平阳都看傻眼了。兰姐姐,我们去后面玩耍去,好久没见你,我有很多体己的话想与你说。”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上对方,一路唧喳着往后厅走去。刘兰芝不好挣脱,只得由着她扯着。现在眼前确实还是那个傻乎乎好骗的平阳,可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她不再是自己可以掌控影响的了。
想到庆山王李思谏对父亲的叱责,刘兰芝心不觉冷了几分,都是眼前这蠢丫头害的。以前自己说甚么,她都会信。要不是出了前一阵子那事,逼得她不得不暂时离宫躲避保命。不过万幸的是,平阳这毛丫头究竟还是信她,完全隐瞒了那件事。但这她并不会感激,这是蠢丫头应当的。
同样的处境,凭甚么平阳生来就可以轻易拥有一切,而她和母亲却受尽了父亲妻妾庶出杂种甚至府中奴仆杂役的欺负,要不是她自小机灵趁一次偶然的机会扒住了吴皇后的粗腿,她与母亲现依旧过着那惨淡的日子。藉着自己在宫里得势的机会,她除去了刘府里所有的障碍。妾室生的那些孽子杂种被她害死的害死,卖青楼小馆的卖青楼小馆,他们附加在她身上的耻辱,她千百倍万倍索取回来了。
哼!那么多一肚子鬼心眼的贱蹄子狐媚子都一一被她整死了,养在深宫内院娇生惯养的公主又怎会是她的对手,且看她慢慢再次驯服这蠢丫头。
想着的工夫,两人已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里,平阳笑眯眯地将刘兰芝按坐到石凳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娇憨笑道:“回神了哦,喂,兰姐姐,你想甚么了?”说着,双肘托腮坐到刘兰芝对面。
平阳已让暗卫打探清楚:祁暮清正斜倚在凉亭后方的高树叉上乘凉打盹。从刘兰芝那个方向,正好瞧个仔细。平阳笑眯眼,嘟唇撒娇道:“兰姐姐,回话呀。想甚么了?”伸手拉了拉刘兰芝的手腕,刘兰芝一惊回了神,抬眼的瞬间撞进了一汪如幽的深潭星眸里,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下,霍地怦怦乱跳开来。
祁暮清冷僵着俊脸剑眉紧锁,瞥了眼凉亭里那抹让他心悸的明丽身影,一个纵身闪开。刘兰芝怔怔地愣在原地,这就是一见钟情嘛?他是谁?自己怎从未瞧过他,顺着那抹青影消失在墙头,刘兰芝眸光恢复平静。努力压抑住怦然乱跳的心,且解决了面前的蠢丫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