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琪见子衿谦虚,没有居功自傲,越发欣赏起她来。
“我可没夸张,难道不是你提议我用莨绸?开始的那个图,也是你画的嘛。总监,我觉得子衿的设计功力不错,就让她跟着我做这一系列的莨绸春装设计吧?”
子衿听潘琪这么说,比蒙白还惊讶得多。不是吧,她只是一个见习设计师,连助理设计师都不是,潘琪居然敢让自己来协助她做新款设计?
蒙白没有说同意或不同意,而是说:“周五开会,再讨论你的这一系列莨绸设计。你先做出一整套设计图和写好计划来,好吧?”
潘琪熟悉头头的性子,知道他做事比较谨慎。
“好的,我会及时做好设计图。”她没有再说什么,蒙白颔首,又看了一眼子衿才离开了制衣室。
等蒙白走远,子衿才感激的对潘琪说:“潘小姐,谢谢你推荐我!”
“没什么。不过如果你做出来的设计不合我意,我也不会用的。”
潘琪在设计方面对人对己都很严格,这倒是她平时一贯的行事风格。
蒙白回到办公室里继续处理他堆积如山的工作,但是却没有先前那么专心了。一方面是想着该不该把潘琪的新设计作为明年的主打款,另一方面则是开始重新评价子衿这个新人。
应该说,原来蒙白是对子衿完全不抱什么希望的。上头既然没跟他打招呼就把人领进来,这让蒙白很有意见。我自己部门的人,我还不能做主了?
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蒙白有意无意的不去理会子衿。但是如果真像潘琪说的那样,她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画出好设计的图,他也没必要去打压她。
反正她有没有能力,试一试就知道了。
好吧!如果开会以后决定通过潘琪这一系列设计的话,就依了潘琪的要求,让周子衿去给她当助手吧。
要是到时她表现得太差劲,他也会以此为理由让她无法通过见习期的。
蒙白心中有了决定,便又埋头处理起公务来。
周五上午是设计部主设计师以上的员工开例会。会议开完已经是快到中午下班时间,几个设计师鱼贯步出会议室。潘棋一出来没有回她的位子,而是走到子衿座位前对她说:“中午一起老地方吃饭,好吗?”
子衿看潘琪脸色不渝,点头应诺。她不禁揣测着潘小姐表情这么难看,难道是被总监削了一顿?不然就是新设计没能通过。
果然在拉面馆吃面的时候,潘琪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戴希文个贱人,居然刚当面给我下不了台!”
戴希文还不到三十岁,是设计部里蒙白所赏识的设计师之一。今年以来,他的很多款设计都是当季主打,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刚刚开会的时候,潘琪提出了自已想要设计一系列莨绸春装的建议,把版衣都带去了。其他设计师有的表示赞赏,有的提出一些改进意见,但戴希文却有不同见解。
“潘姐,您的设计当然没话说,可是莨绸这面料不适合作为我们的主打款啊。”
戴希文没说潘琪的设计不好,而是从面料下手。
“大家都知道,莨绸的制作工艺特别,也相当费时。这种料子最关键的“晒莨”这一步骤,要用薯莨汁反复浸泡直丝三十余次,再用河塘的淤泥涂抹染色。只有珠三角才出产香云纱,大家也都知道国内如今仅在一家粱珠的工厂在生产这种料子,每年一半出口一半内销,数量极其有限”
潘琪听着戴希文来意不善,想要从原料难得上打消蒙白让自己这一系列设计做主打款的念头,忙截住戴希文的话说,“正因为它的产量有限,价格不菲,因此穿着香云纱做的衣服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和我们一贯的营销理念不是非常吻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