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云萝又道,“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东大师的真迹。能见识一下这四胜图,也算不枉此生了。”
她目光清澈,神情质朴干净,可见字字出于真心。
“难道你不想要这四胜图么?”我问。
她白我一眼,“怎么不想?都想死了。可鲁先生早前就说了,须得‘画、术、诗、曲’四项获胜之人才能获赠此画。我除了第一项画可以拿得出手,其他的都只能丢人现眼。”
原来第一项比的是画技啊。云萝应还有几分把握啊。
“云萝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来?说不定那《寒梅图》或许能——”我笑看她道。
她一面张望着桌案前的状况,一面随意道,“本来是打算来试试的,可后来知道你来了。这等稀罕事,怎么也要让你来看看啊。反正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也未必能获胜。”
看了看场中这发色各异的几百人,她有些惋惜,“可惜鲁先生是十天前突然发出的消息,很多人恐怕收到了消息也赶不及……可惜了。”
鲁先生么?我看向画舫舱门那随风轻荡的青纱——
人道是“红颜薄命”,可男子——何尝也不是?
这一番时间下来,立在船头的香已快燃到尽头。湖上本来风就大,这一炷香比平常燃得确实快了三分。
可是如此短的时间,没想到还是有人交卷。
圆脸丫头在香燃到最后一分时,把一张纸交到了船头那个小厮手中,紧跟其后交卷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
“时间到”小厮朗声宣布,其余伏案计算的二十余人中,有十余人交了卷。其余的看了看手中的纸,还是放弃了。
小厮拿着这十余张纸卷进到了船舱。
众人屏息等待。
盏茶之后,小厮拿着一张纸卷出来,“十七人交卷,答对三题者五人,答对四题者四人,答对五题者四人,答对六题者两人,答对八题者一人,答对九题者一人。”
众人都翘首看着他手中展开的那张纸卷。
他高高转了一圈,“此卷便是答中九题者所写,请上前取画”
我也跟着众人的视线巡视了一圈,所有的交卷者都望着那纸卷摇头,第二个交卷的男子也看了一眼,摇头一叹,退下了。
这时,站在后方的那个紫衣女子身畔的圆脸丫头慢慢的走到画舫前,“这是我们小姐写的。”
小厮看了其余诸人一眼,朝她点了点头,将另外手中的画轴递给了她。
没想到四幅画竟然被一个女子得了两幅,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那紫衣女子颦颦婷婷的站在那里,对众人钦佩嫉妒羡慕的目光视若无睹,自是一番大家气派。
众人见她气度不凡,那原本有些嫉妒的也渐渐失了意头,转而只剩羡慕和佩服。
“下面一副是《傲竹图》,”小厮站在船头,卷轴展开,“以‘相思’为题,赋诗一首,大小均可,我家主子会在交上来的诗作中选择一位,赠与这幅《傲竹图》。请诸位在纸卷上署下名号。”
古往今来,与竹有关的画品很多。而这幅《傲竹图》画得却是雪中之竹。
满天大雪,竹叶并不繁茂,甚至有些萧瑟,可多看两眼,目光竟然有了被吸入的感觉。好似不觉中,已经身在寒雪之中,见到那竹,不屈的屹然傲立。
果然是大师啊。
回过神,一看云萝,整个人脸颊通红,双眼放光,好似呼吸都忘记了。
“云萝,云萝——”我轻唤,她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