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我听说他在不久之前逝去,图拉爵士曾经赞美了他的忠诚和毅力,请你接受我的致哀。”
百叶特边仔细地看着边说道:“图拉爵士向女王提起令尊的平生,拥有放弃所有财富而带着百姓们迁移到此是非常……勇敢的事。如果在这个王国里有更多愿意为了原则和忠心放弃金银珠宝的人的话,我想……我们现在不会在面临一场大战的情况下。”
她轻声但是真诚地说道:“你的父亲是个非常伟大的人。他和许多的沉默在历史之中的伟人一样,低调而充满了真正的美德。”她凝视着整齐而干净的村庄,眼底里有真心的赞叹:“后人们总是记得伟大而英勇的王者,但最值得赞颂的英雄其实是那些在角落默默地让他们生存下去的人们。没有他们,我们无法在前阵毫无后顾的横冲直撞。”
西米丝走在银月骑士的左侧悄悄抬眼,看到了海里克在低头时落在地上的一串晶莹。
小时候她总是容易被老爵士所描述的繁华城市迷住,无法了解他怎么会放弃那个地方而来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渔村里,她多想去那个地方去看看,那个有雄伟壮观的白色城堡的美丽城市,有着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和面包,街道干净地可以赤脚行走,最英俊的骑士挽着漂亮迷人的小姐们在四处走来走去。
但是……
她看着自己村里的人在林间穿梭,悠闲自在地做着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他们的脚步轻盈飞扬,很多人甚至唱着歌;对面走来一群抱着晒干的衣服篮子走过的一群群嬉笑着的少女,好奇又惊艳的看着马上的百叶特走了神,其中一个在银月骑士向她点头行礼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中的一把花递给了她,百叶特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了声谢谢;面包师汉克和他的妻子从窗子里探出头来,见到他们的时候好奇地挥了挥手;一群孩子牵着狗奔跑着过来,在看到高大健壮的骏马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齐声的“哇哦——”的感叹。
她看着这一切免不了走神发呆。
她一直都没有理解战争真正的意义,那是个太遥远飘渺的存在,一直都限于老爵士在摇椅上低声呢喃的神秘低语,但目前,它真的逼迫到他们的眼前来。
而这一切,都会消失吗?
她无法允许这样的可能性。
无法允许,自己的家乡和那个从爵士口中带着无比惋惜无比心痛的语气所描述的狮心城有着同样的命运。
那天,海里克和百叶特一直交谈到双月交辉都还没有熄灯。
守卫队的队长们、船只的指挥官们,还有弓箭手和□□手的领队们全都在海里克的屋子走廊上打着哈欠垂着脑袋等待被召唤。西米丝百般无聊的抱着双膝坐在台阶上,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她回头看向打着哈欠揉着脖子出来的红色弓箭队的队长马立沃问道。
“海里克让你去阁楼帮他取一下那个’棕红色木箱里的蓝色小盒子’。”
“啊?”她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噢诸神在上,我怎么知道?让我去睡觉吧,这些人太会折腾了。”对方揉着疲惫的眼睛说道:“你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什么地图之类的呢。见鬼了巡逻了一整天还开会到这么晚,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真是……让我睡吧。”他边摇着头边走了。
但那个箱子并不是放地图或文件的。西米丝皱着眉往房子内处走去,在阁楼唯一一个棕红色的木箱子,是专门放海里克去世的母亲的遗物的,她不记得有在里面看到过什么蓝色小盒子之类的东西。“搞什么鬼啊……”她喃喃地自言自语往楼上迅速的跑去,三步并两步的走向了满是灰尘的阁楼。
却真有一个蓝色盒子,里面有着一封信,和一枚戒指。
她顿时润湿了眼眶。
他们在三天后举行了婚礼。
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充满祝福的人,但却是和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男人,和看他们长大的星空和海洋之下。
祭司的声音沉厚而温柔,语气里有安抚人心的稳定和希望。
一场在死亡和战火来临之前的婚礼,支撑着她忐忑不定的心,带着她走向新的人生和未来。
而在第二天太阳还未破晓的时候,她在沙滩上临时建起的软床爬起来,发现已经有了人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开始了每天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