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雅的老女人再次提出要把船帆扬起来的提议,大家不由动了心,既然航向不明,大家又没有了力气,为什么不扬帆呢,至少,看看命运会把她们带向哪里。
船帆扬起之后,大家就彻底地懒散起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夜凉如水,她们越来越虚弱,身子紧紧地挤压在一起也无法暖和。
桑红抬头看看其他人,她们深陷的眼睛和凹陷的脸颊,让她很震惊,女人原来可以这么容易就被风干和衰老啊。
她无数次偷偷地探头看着大海里自己的脸,水水的海面,让她生出些自欺欺人的勇气来,年轻还是有资本的,抵抗力多好。
这些变化都是每天一点点地逐渐发生的,到了如今,即便在黯淡的光线里,桑红也能看到身边不远的那几个老女人,她们的嘴唇几乎要裂开了,眼神呆滞而茫然,骨骼显得异常的突出,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子上,如同最恐怖的僵尸。
更恐怖的是,因为吃了死鸟,有的人的嘴角或者头发上沾着带血的鸟毛,这样子距离疯狂恐怕不远了。
最初的时候,她们曾经吃着干面包,努力地把食物幻想成为自己曾经吃过的美食中的一种,以便欺骗味觉,来让自己下咽,她们努力让自己充满希望,努力地说着回忆中或者想象中的最幸福的事情。
那段时间和现在一比,是多么的令人羡慕啊!
现在她们死气沉沉地聚拢在一起,相互间连目光的交流都没有。
更沮丧的问题出现了,她们断水了。
当莱利把空空的空不出一滴水的水桶打开,绝望的死神彻底让她们崩溃了。
就这样死了?
“我渴啊——”一个老女人说着要用器具去舀那海水喝。
飘荡在最广阔的海域里,却被渴死,这是多么有讽刺意义的事情啊。
桑红扑过去一把打掉她手里舀满了海水的容器:“等等,我们可以打鱼,鱼的体内有水分的,这样的水喝了会更渴,然后你就被迫不停地喝,腹胀而死,漂浮在这大海上,连沉下去都做不到。”
那些女人被她描述的喝海水的恐怖景象吓坏了,撑死后也不得安息,像一个怪物一样飘荡着,太令人绝望了。
幸好她们还有几发子弹,于是大家就把寻找食物的视线投入了大海,那些子弹入水之后的威力大减,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到的都是很大很大的大鱼,大到她们如果胆敢开枪,那鱼冲撞之下,就会让她们的救生艇翻到的的地步。
景甜看着那偶然能看到的庞大的鱼的身躯,羡慕得要死:“不管了,我一定要打死一条大马哈鱼,与其饿死,不如和食物搏斗。”
“再等等,我们都努力寻找尽量小一些的鱼来。”
桑红的嘴里含着那块苦涩的桔梗花吊坠,她觉得自己的意志将要崩溃了,相对于食物来说,她们更缺的是淡水,她现在连唾液都不会分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和一个人差不多大小的马林鱼来,女人们都兴奋地尖叫起来。
桑红、莱利和景甜三个人兴奋不已地拿着枪,一个分了一发子弹,她们必须用有限的子弹获取食物。
那条马林鱼线条优美,白褐相间的细细的鱼鳞,显得肉质十分鲜美。
那几个拒绝劳作的女人,也卖命地划动着船桨,紧紧地跟着它。
终于,那条鱼抵挡不了天空的阳光,一点点地浮上了水面。
“打!”桑红一声命令,三个人的枪前后响起,子弹入水的声音和提心吊胆的屏息,那鱼倏然就沉到了水下去了。
“啊——”船上传来一阵绝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