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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契约婚姻(3 / 3)

第二天清早,楚湛没有在门口等她一起去学宫。

林月乔浑浑噩噩独自上了山,直到中午才发现楚湛不在学宫里。

她四处打探有没有人见到楚湛,而后才得知,楚湛生病了。

他爹一早就上山来替他告假,说是要在家休养几日。

林月乔第一次知道楚湛也会生病。

楚湛是被她气病了吗林月乔顿时心如刀割。

她恨不得立即逃下山探望,可又不知道昨天那场争执该如何收场。

从小到大,任何原因引发的斗嘴,都是楚湛来跟她赔不是。

可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她等不到他来道歉了。

她决定主动去跟楚湛道歉。

在惊惶不安中熬过了白天,散学后,林月乔立即冲下山,去楚府探望楚湛。

姜闻笑告诉她,楚湛在他自己院子里发呆。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楚湛很晚才回家,浑身都湿透了,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傻乎乎地往自己院子里走。

姜闻笑和楚少青忙活半宿,才帮儿子擦干净身子换了暖和的衣裳,在火炉旁烤了一夜。

早上起床后,楚湛也不急着去林家门口等他的乔乔妹妹了,就这么傻乎乎,坐在自己院子里发呆。

林月乔听完后急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转身就冲向楚湛的院子。

看见楚湛坐在游廊台阶上的安静身影,林月乔惶恐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她神色不安地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

楚湛看见地上的影子,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楚湛看见地上的影子,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楚湛”林月乔主动小声问“你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抓药好不好”

楚湛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没事,你找我有事么”

林月乔心里一咯噔,一手紧张地揪着腰间挂着的流苏,怯怯地看向他,颤声认错“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你可别真放在心上,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只有哥哥一个人,那些个师兄,都是我瞎”

她话没说完,楚湛忽然像被戳中要害,蹙眉闷哼一声,低下头哑声制止“别说了。”

林月乔无措的看着楚湛,疑惑地上前一步“你哪里不舒服吗”

楚湛仍旧低着头“我不想谈这件事,你回去吧,我休息几天就好。”

林月乔屏住呼吸,满眼惶然。

楚湛从来没用如此冷漠地语气对待她。

他一定还在生气。

可他不想听她为昨天的气话道歉。

那么,应该就是还在为她跟别人组队的事生气

林月乔张了张口,慌张地想解释自己跟旁人组队,并不是想抛弃楚湛,而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楚湛感受她感受到的痛苦。

是因为吃醋,是因为嫉妒。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故意要让他也吃醋。

林月乔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所有解释咽回肚子里,低声回答“那哥哥好些之后,要来找我,好吗”

楚湛低着头,许久,低声回答“再说吧。”

这三个字,成了他对她最后的道别。

七日之后,楚少青被一道圣旨升迁入京。

为了依照圣旨及时去宫中述职,楚家在匆忙中离开了小镇。

临走前,只有姜闻笑提前一晚上来找林月乔,说了几句话。

她告诉林月乔,等京中新宅拾掇停当,会来接林月乔去玩。

可不知为什么,她第一次对林月乔食言了。

楚湛离开后最初的几天,林月乔独自一个人,上山下山。

她没有不习惯,只是感觉不真实。

日子过得跟在梦里一样,像被困住了,一直醒不过来。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她坐在校场角落里发呆,耳边忽然传来孙蔚茹和一个男修闲聊的声音。

“你这两日,怎么不戴那吊坠了”男修疑惑地询问。

孙蔚茹尴尬地笑了笑,也不能说楚湛都走了没必要戴了,只回答“也不能天天都戴同一条嘛,你看着不腻味”

“也是。”男修笑了一声说“你要是有看中的新款式,我也去给你找来。”

“不用不用。”孙蔚茹羞涩地摆手“为了换那颗铜坠子,搭上你那么好一把短剑,我都不知道拿什么回礼呢,你千万别再破费了。”

“什么短剑”坐在角落里的林月乔站起身,快步走到那两人跟前,一脸疑惑地问“你不是说那铜狮坠子,是楚湛给你的吗”

孙蔚茹被突然出现的林月乔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男修笑着邀功道“也不能这么算吧,那坠子是我拿家里的宝贝短剑,跟楚湛换给孙师妹的,认真算的话,该是我送给孙师妹的吧”

孙蔚茹笑着应和“那当然啦,师兄那把短剑起码”

林月乔忽然激烈耳鸣,后面他们说的话,她全都听不见,眼神一瞬间放空,仿佛灵魂被抽走了。……

林月乔忽然激烈耳鸣,后面他们说的话,她全都听不见,眼神一瞬间放空,仿佛灵魂被抽走了。

“林师妹你怎么了”孙蔚茹看她脸色忽然惨白,有点紧张地抬手晃晃她肩膀“听得见吗”

“听听得见吗”林月乔像是听不懂一样,喃喃重复她的话。

仿佛只有空壳留在人世强作镇定,她的灵魂正在疯狂奔逃,想摆脱某种可怕情绪的追逐撕咬。

“听得见吗”林月乔反复低声重复别人的话,想让自己的脑袋停止思考。

“什么”孙蔚茹侧耳细听“你说什么”

孙蔚茹还没听清她在嘟囔什么,就看见林月乔小脸忽然涨得通红,表情极度悲伤地一咧嘴

“啊”

林月乔发出尖利刺耳的尖叫,吓得孙蔚茹和男修一起往后退,惊恐地看她。

“你干什么呀”

林月乔转身冲出了学宫,一路跌跌撞撞跑下山去了。

不知跑了多久,跑丢一只鞋的林月乔来到了楚府门口。

门已经被锁上了,推不开。

她转身跑去楚府后院的外墙,从小时候跟楚湛找到的最佳“入侵”路线爬进府里。

熟门熟路。

一路跑到楚湛的院子,冲进东厢卧房。

看着被搬空的房间,她呆愣愣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许久,迈步绕过屏风,她走到楚湛卧房一侧那个高高的衣柜前。

伸手打开柜门,她脱了剩下的一只鞋,小心翼翼爬进衣柜,把柜门轻轻合上。

开始假装自己在和楚湛捉迷藏。

只要耐心等一会儿,楚湛就会来卧房找她。

有时候林月乔会耍赖皮,不肯出去,就在柜子里大声说“哥哥你先去北院找找呀”

楚湛会站在橱柜前来回走几圈,然后就真的转头去北院找她。

林月乔蜷缩着身子,躲在漆黑的衣柜里,开始幻想,幻想楚湛此刻就站在橱柜外面。

反复抹掉脸颊上滚烫的泪水,她哑声自言自语“哥哥以前说,永远不会生乔乔公主的气的。”

没有人回应她。

她放软态度,又说“只要哥哥春节回来找我玩,我就跟哥哥道歉。乔乔公主会跟楚湛哥哥好好道歉,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

话没说完,她忽然咧嘴大哭起来,还在继续含糊不清地重复说着“我保证,就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犯错了”

哭了一会儿,她竭力再次控制住情绪,擦掉眼泪,一双极度哀伤的眼睛,忽然间暗淡下去。

灵魂仿佛被忽然的清醒,吹灭了。

许久,她神色呆滞地开口“不回来也可以不回来更好,我是世上最讨人厌的乔乔妹妹,快跑吧哥哥,快跑,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谢谢你陪我十二年。”

闷在橱柜里的哭声,再次传出厢房,回荡在空荡荡的楚家后院里。

无人回应。

卯时末刻,楚湛已经用完早膳,林月乔还没来正院。

他起身去林月乔院子外,拦住一个丫鬟,问林月乔洗漱完没有。

丫鬟说姑娘的门锁了,叫了几声也不应,该是还睡着呢。

楚湛仰头看看日头,迈步踏入院中,站在卧房外朗声叫唤“乔乔”

屋里无人应声。……

屋里无人应声。

楚湛隐约听见什么动静,下意识倾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屋里果然传来林月乔闷闷的抽泣声。

楚湛直起身,用力拍门“乔乔”

依旧只有她隐约的啜泣声。

房门“砰”地被楚湛一脚踹开,顺着闷闷的哭泣声,楚湛在屋里绕了一圈,最终停在自己的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林月乔竟然在衣柜里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乔乔怎么了”楚湛急忙弯身将人抱出来,低头查看四周“是看见老鼠了吗”

林月乔终于从噩梦中惊醒,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竟看见了楚湛的脸。

“哥哥找到我了”林月乔迷迷糊糊把脸靠进他怀里,哑声喃喃“乔乔等了好久啊。”

足足两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