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朝廷的局势很乱吗?”
“宫里乱,外面也乱,贵妃肚子里的龙种没了,拿了个卉妙斋开了刀就算完事了,你信吗?人家卉妙斋百年基业,不好好做买卖,掺和那朝政之事,真是吃多了撑的!瞧着吧,迟早是要出大事的!我瞧出来了,”韩微尘冷冷一笑道,“韩微信那家伙是有大野心的!我不想跟他为伍,早早分家算了!”
“爹能答应吗?”
“不答应我也要自立门户!还想让我儿子在他儿子手底下要饭吃呐?我受了他这么些年的闲气也就罢了,断不能让我儿子也受这份闲气!凭什么呀?就凭他比我早几年出生,是韩家的长子?我是不服气的,早早跟他们那房脱了干系最好!”
“行了,也别这么激动,辞官分家的事回头我们慢慢商量着办。”
“铭念呢?千合呢?他老子回来了,都不来磕个头?”涟漪正好捧着酒菜进来了,一边摆桌一边笑道:“老爷还是先尝口热的,喝口暖的,暖和暖和身子。奴婢去瞧过了,少爷和郡主已经睡下了。”
“是吗?”韩微尘笑道,“往常这时辰不是还闹着吗?这两小祖宗倒有和好的时候?那我抱孙子有盼头了!放下吧,回去伺候你家王奇去,他也够累的,这儿不必你来了,叫丫头们看着就行了。”
涟漪斟好酒,递上筷子,这才退出了房间。丈夫王奇正在院子外等着她,她从小灶屋里提了个食盒,打了个灯笼走出了院子。王奇接过她手里的灯笼问道:“老爷不叫你在跟前伺候着了?”涟漪笑道:“你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什么性子还不清楚吗?心疼你呢,说你也累了,早早地放了我回去。我说,你们怎么这时辰回来呀?老爷是个随性的人,你也不劝着点?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夫人和少爷可不得伤心死了?”
“老爷这回可随了大性子了!”王奇笑道。“怎么回事?”。
“老爷和大老爷吵翻了,一赌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收拾东西从长安回来了,所以才这个时辰到的。老爷说了,这回他铁定了辞官,还要自立门户!我是想好了,不管老爷怎么决定,我都跟着他!大老爷想叫我倒戈,我才不会干那缺德事呢!”涟漪惊讶地问道:“当真?大老爷跟你这样提了?”
“在长安的时候,他就暗示过我了,可我没理他。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先给你点甜头,指不定往后怎么整你呢!别忘了——”王奇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灰黑夜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儿子阿九就是给他两父子害死的!这仇我可一直都记着,一刻都没忘记呢!”
涟漪心里一酸,哀伤地叹了一口气道:“阿九要是还在,只怕也天天在少爷跟前转悠……”
“瞧,”王奇忙转怒为笑,“我又提这伤心事了,嘴真欠呢!你别伤心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肚子正饿着呢!”且说第二天早上,锦芝送茶进房间时,真是吓了一大跳,愣是没找到地方下脚!
只见那屋内一片狼藉,像刚刚被山贼洗劫过似的:软枕躺地上,茶杯滚榻上,肚兜居然挂在了铜镜上!锦芝的瞳孔瞬间放大,那不是郡主最喜欢的赤色蝴蝶肚兜吗?这两人昨晚到底折腾得多厉害呀?锦芝强忍住溢到嘴边的笑,踮起脚尖,见缝插针似的跳到了床边。低头一看,脚踏板上散落着小衣鞋袜等物件,真是要多写意有多写意!她咬着下嘴唇,憋了好一阵子笑才憋了回去,清清嗓子说道:“郡主,暖茶送来了?您现成要喝了吗?”“嗯……搁在桌上吧,”千合那慵懒的声音从淡粉色的帐子里传了出来,“我这就起床了,给我备热水吧!”“是!”
千合撩开帐帘,正要起床时,忽然发现了眼前这片狼藉,自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锦芝掩嘴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铜镜上的肚兜,千合立刻羞得脸都红了,轻轻跺了跺踏脚板说道:“赶紧取下来呀!还挂在上面……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