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我小器呢?我就是一问,你还真生气了?”好月拿手背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脸庞,冲吴良生笑笑说道:“给你揍了一回,我脸皮厚了,不行吗?喝了这几杯,你还是去找你的桑儿吧,莫来扰了我的清静。但凡往后没事,我不上你娘院子去,也不求她刘桑儿过来拜见我这大姐,横竖不来往就是了。省得你娘又疑神疑鬼地觉得我使了坏心眼!”“这嘴里的怨气比我还多呢!都是一家人了,不说那两家子话。”
“我拿人家当一家人,人家却拿我当门外挑幌子的竹竿,我没趣透了!横竖这院子还是我的,我自家做主,爱咋过咋过。”吴良生抿了口酒,调笑道:“这是同我算分家业来了?”
“不敢,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罢了。当初要不是我裁缝店的买卖做不下去了,也不会想着盘了铺子出去,也不惹了你上门问价,更不会惹了你进屋喝酒。算起来,我这铺子虽卖了,可我终究还是亏了。眼下我就这么一个院子了,你就让我过几天清静日子吧!”好月拨开吴良生凑过来的头,起身往梳妆台前卸妆去了。
“清静啥呀!清静了就没银子挣了!”良生把一条腿儿踩在凳子上,左手抱着膝头,右手往碟子里捻了两颗油酥花生丢进嘴里,发狠地咀嚼了两口。“咋了?”
“还不是因为我那大堂哥呗!自以为当过两任官,一遇着事就报官,今天趁我不在,还怂恿了我爹找人去报官了!哼,害得我这两天都不敢招人上门摸牌了,万一衙门里来个人问事,哪个缺心眼地在他跟前鼓捣一句,我不就麻烦了吗?我爹娘也不思虑思虑,单听了他的了!”
“我说你今天咋没招人上门呢,以为你是顾着跟刘桑儿传宗接代去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只当歇一两日,等南青的事完了,不又能开了吗?对了,上午我送我娘走的时候,在曹东家门口遇着钱八姑了。”
“那肥婆在曹东家门口做啥?昨天她倒没事?”“我问了,她昨天根本就没来吃我们的喜酒,说头疼在家躺着呢!”吴良生轻蔑一笑,说道:“我说呢,那肥婆最贪吃了,跟猪似的,上了桌的东西她准第一个动筷子,仗着自己是镇长的婆娘,整天得意慌了的!”
“我瞧着她好像真跟镇长不对付,我一提镇长,她就不痛快了,跟我没说两句就走了。”
“你得多跟她亲近亲近,晓得不?”吴良生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出门去了。刚走到门口,他眼前就过了一架软轿。软轿在蒙香楼前落下,他这才看清楚轿子上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是香草。他微微皱眉,瞟着香草嘴里嘀咕道,这婆娘三更半夜去了哪儿呢?怀着娃儿都不消停!哼!
第二天早上,南青被送去了县衙里,镇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一连几天,茶余饭后谈的还是南青下药的事情。许道一家也悄然地离开了镇上,回老家去了。。
这两天,张家沟的亲戚陆续来了,许真花忙得不亦乐乎。她带着亲戚们参观了自己的新房,又领着去镇上各处转悠了一圈。这天,许氏请这些亲戚到月圆居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香草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一阵妇人的哄笑声,好不热闹。她跨进门去一看,许真花家的几个妯娌长辈都坐院子里聊天呢。张家大嫂贺氏怀里揽着小鹿,正笑道:“这丫头许久不见竟长高了一些,连胸都出来了!”
妇人们又是一阵哄笑。小鹿居然有点害羞了,忙挣脱贺氏的怀抱一溜烟往灶屋那边跑去了。贺氏乐道:“真是大姑娘了,说出胸了,居然还害羞上了!哟——”她忽然看见了香草,忙起身说道,“这不是香草吗?好些年没见了呢!”
香草笑道:“不必那么客气,你们都是长辈呢,坐着就行了!瞧你们这儿这么热闹,我也得来凑一凑才是。”香草坐下后,几个妇人问起了她怀孕的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自家生孩子的趣事。没过多久,钱八姑笑盈盈地出现在了门口。